陆汉中手还搭在窗帘布上，他看着那只手印，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开口：“窗户锁了吗？”

许芳琴摇了摇头：“我检查过了，是锁着的。”

陆与柠缩在许芳琴怀里，嘴唇发抖：“我…我听见有东西在敲，它敲了三下，我以为是树枝，一打开窗帘就…就看见了……”

苗萤站在门口，她能看到窗户上那个手印透出的轮廓，她张了张嘴，试探性地发问。

“柠姐姐，你有没有看见别的东西？”

她冷不丁一问，引得众人回头，陆与柠停止了哭泣，眼睛瞪向她：“你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苗萤摆了一下手，往门框边缩了缩，“我就是想，万一是外面什么东西爬进来的，你看见了，好告诉爸明天查的时候有个方向。”

陆与柠一听更怕了，许方琴站起来，挡在她身前，“行了，人已经吓成这样了，别问了，先让柠柠睡。”

陆汉中拉好窗帘，“都回去睡，明天我叫人来看看。”

许芳琴把陆与柠从梳妆凳上扶起来，往自己房间带。陆与柠走了两步，回头看了苗萤一眼，苗萤没接她的目光，只是侧身从门框边让开，沿着走廊往回走。

第二天一早，苗萤下到楼梯拐角，客厅里坐了个陌生男人，正和陆汉中说话。

“陆先生，”陌生男人说，“柠小姐房间的窗户是从里面锁的，外面没有任何攀爬的痕迹。”他顿了顿，“而且那个手印不属于人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陆汉中端茶杯的手没动，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照片，没有抬起来。

男人继续往下说：“我请人看了纹路，掌垫的纹理走向不是灵长类的。它比人手大，指关节之间的距离比例也不对。”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我还在窗台边沿发现了几根灰色的短毛。检验报告今天早上刚出，不属于猫狗。”

“那是什么东西？”陆汉中放下茶杯，眉头皱得紧。

男人念了一个动物名字，苗萤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心头一跳。

陆汉中终于抬起头来，看着男人，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你确定？”

“确定。”男人把那张纸翻过来，指着一行小字，“毛囊结构比对过了，是野生的。”他又翻了一张照片过来，“而且这串脚印是昨晚在后院草地边沿发现的，从外墙方向往窗户走，脚印到了墙根底下就没了。”

陆汉中沉默了一会儿：“查一下这东西是怎么进来的，”他说，“还有，昨晚有没有监控拍到外墙？”

男人把照片和报告收进公文包，“我下午再去一趟外墙那边。”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遇上苗萤，偏头看了她一眼，苗萤没有避开，他也没多留，推门出去了。

陆汉中起身准备去书房，余光瞥见女孩，忽然停下。

“你昨晚有没有……”话刚起了个头他又切断，“大早上杵这儿干嘛？”

苗萤指了指客厅鸟架，“我来擦鸟架。”

陆汉中脸色暗了下来，“这些事留给下人去做就好，等下传出去别人会笑话我陆家的女儿没出息。”

说完，他收回视线，转身朝书房走。

客厅安静下来，苗萤站在茶几旁边，等了两三秒，才慢慢走向窗边的鸟架。

茶话会后，许芳琴找了医生给珍珠看伤，小家伙恢复得快，此刻正在笼子里蹦蹦跳跳。

苗萤凑到它跟前，随口聊起了天。

“珍珠，昨晚睡得好吗？”

珍珠飞到她肩上，“不好！不好！”

苗萤手指一顿，“昨晚你在客厅有没有听见什么？或着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进来了？”

珍珠歪了歪头：“昨晚很吵！”

“吵？”

“窗户外有人！”珍珠停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在桂树底下蹲！”

轰的一声，昨晚纸人的形象在脑子里炸开，惊得苗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看见长什么样了？”

“没有。”珍珠偏了一下头，“但我听见石板地特别响！”

后院桂花树的草坪旁边铺着一片石板。

苗萤在心里画了个位置，打算去后院看看。

她放下珍珠，转身穿过客厅侧门，走进院子。阳光已经升起来了，露水挂在草叶尖上，披着一层细碎的光。

苗萤沿着石板路走到桂花树附近，放慢脚步，目光落在地面上。

草坪和石板接缝的地方有一小块草茎被踩歪了，倒向同一个方向。她蹲下来，伸手拨开那片倒伏的草茎，底下露出半个鞋印。

苗萤侧头看了一会儿，伸出脚试探周围石板，直到某块石板松动，她又蹲下，瞧见石板缝隙藏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纸片。

她把它夹出来，指尖压着纸片边缘翻了个面，灰白色的痕迹与雨夜下的纸人渐渐重叠。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