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纪姝抿唇,手指紧张地扣住。
“纪老,小姝到了谈恋爱的年纪,给她一点自由恋爱的空间吧。”陆望舒抢话。
纪耀宗不明地看陆望舒一眼。
陆望舒自顾拉着陆叙白说:“我对叙白也是这样,他现在和柠柠处得挺好的,过些日子打算让他们订婚。”
知情人纪宴礼望着纪姝,小表情贱嗖嗖的,似乎在暗示她赶紧跟哥哥撒个娇,哥哥高兴了可以帮着忽悠老爷子。
纪姝甩了一张冷脸。
纪宴礼瘪瘪嘴,坐到老爷子身边,揽住老爷子肩膀:“陆阿姨说得对,现在的小年轻最不喜欢被家里人约束了,小姝是成年人了,接触更多人能分辨出更多人心,您一直管着,她都成长不起来。”
见老爷子眉毛一飞,纪宴礼抓紧补一句:“您放心,学校有我给小姝做参谋呢,不会坏到哪里去。”
老爷子这才勉勉强强作罢。
有人打岔,纪姝乐得自在,趁机找理由跑路:“爷爷,我要回去复习功课。”
“去吧。”纪耀宗摆摆手。
纪姝如释重负般暗暗吁气,站起来脚步不停地离开明辉楼。
她匆匆逃离的身影落入别人眼中倒是被揣度成其他意思。
——
回到玫瑰阁,纪姝听到铃铛清脆的响声。
白绒绒的毛孩子欢快地朝她跑来。
“奶盖,你怎么又跑过来了?”纪姝半蹲下来,捧住奶盖的大脸盘子宠溺揉捏。
奶盖脖子上拴着狗绳,拖在地面,纪姝心尖微动:“是不是你家主人让你过来找我的?”
奶盖叼起狗绳往纪姝手心放,等纪姝牵住,撒欢往外跑。
程俞安在奶盖身上倾注太多爱意了,本就是大型犬,被爱意滋养着长成了半人高的体格,撒丫子跑起来的时候劲儿还挺大,纪姝都拉不住它,只能跟着它的步子跑起来。
纪姝一边让奶盖拖着跑,一边打电话给程俞安,步子颠颠簸簸的,好一顿操作才成功拨出电话。
对方接通后,纪姝看见了暖光映照的玻璃花房,以及闲适靠在玻璃门边的男人。
这一刻,他们不需要通过冷冰冰的电子产品沟通彼此想法。
程俞安笑盈盈地看着纪姝小跑到面前,从她手中取走狗绳,奶盖乖乖蹲坐在他脚边。
夏夜里空气闷热,纪姝从玫瑰阁一路跑过来,呼吸有些喘,鬓边垂下的公主切刘海沾了薄汗,几缕青丝贴着脸颊,额头汗津津的。
程俞安从口袋里抽出丝巾温柔地帮她拭去汗水,丝巾是纯棉的,敷在脸上触感柔软,带着男人身上的雪松清香。
“小姐还记得我搬到庄园第一晚跟你说的话吗?”程俞安折好丝巾,揣进上衣口袋。
问得太突然,纪姝不知从何想起。
程俞安不期待她能将他的话语放在心上,眸色温柔地看着她:“我说我能治好小姐的玫瑰。”
纪姝眼睛一亮,激动地抓住男人的手。
程俞安顺势矫正她的动作,十指相扣,带她走进玻璃花房。
纪姝尤其珍视地环视花房内的一切,熟悉的布景在眼前展开,暖融融的灯光将整间花房照得鲜活明艳。
曾经被火烧得漆黑的玻璃恢复了昔日的干净透亮,花房周围被烧成灰烬的草坪重新焕发绿意。
花房内,所有陈设都按照白海馨还在时的情景复原。
玫瑰,花架,树藤秋千,与妈妈合照的相片,她的画框...
连铺在地上的毯子都和记忆里的模样并无二致。
纪姝松开程俞安的手,自顾在花房里打转,来到花架前细细查看承托起玫瑰的花盆,原来的花盆早就被垃圾车收走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新物换旧物,但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雀跃欢喜。
“小姐,来我身边。”程俞安立在末尾的花架前,柔声唤她。
纪姝走过去,顺着程俞安的视线看到一个破旧的花盆,盆身的裂缝都被人用黏土细心地补合,黑松松的土壤里冒了一株幼嫩的玫瑰幼苗,叶瓣是嫩嫩的青色,薄薄的,叶脉纤细如丝,晶莹的小水珠缀在叶面,充满了生机。
“这是...”
“用你母亲留下来的玫瑰培育出的幼苗,明年夏天就能开花了。”
纪姝小心翼翼触了下稚嫩的细叶,呼吸放得极轻,怕伤到了这珍贵又脆弱的幼苗。
“那些盆栽明明都被垃圾车带走了,你怎么做到的?”纪姝抬眸望向程俞安,眼眶漫上水光,泪珠子衔在眼角,仿佛下一秒就要掉金豆子了。
程俞安将女孩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女孩发顶,手掌抚过她微微发颤的脊背,体贴地替她掩藏那些不愿视于人前的脆弱情绪。
“那天,你晕过去后,我赶过去找打扫卫生的佣人要了一盆。”
“亲爱的,你只管耀眼地盛开,这世界总有人会为你神魂颠倒。”
程俞安感受到纪姝回抱住他的腰身,唇角扬起,手臂落到女孩肩膀,俯首埋进女孩馨香的发间。
拥抱就像紧密交织的双生藤蔓,不断地贴近,致死都在交缠。
此时此刻,他们都在被对方热烈地渴望着。
呼吸,体温,肌肤触感,乃至对方的一切,都在叫嚣着要占据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