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姝脸皮薄,从楼梯摔下来的糗事没有对外说,可有人见不得她好,七大姑八大姨都通知了一遍。
WeChat界面满屏的红点,都是来慰问她的。
尤其是跟她冷战近半年的闺蜜周静,大有从闺蜜转成敌蜜的兆头,冷战期间周静从来没联系过她,收到她摔断腿住院的消息,立马发微信过来挤兑她,说她怎么不直接摔死。
纪姝阴森森地盯住对着手机龇大牙幸灾乐祸的贱人,多次想下床把人逮住揍一顿。
“纪宴礼!你他妈有病啊!”
纪姝稍微动下腿就疼得受不了,纪宴礼从小到大都一副小人得志的鸟样,每次她吃瘪,纪宴礼总要添上一把柴火助燃。
纪宴礼翘腿瘫在沙发上,拿了一颗苹果啃,唇齿不清:“怕你养伤期间孤单,帮你找伴儿呢。”
纪姝提起一口气,正要骂他,许璟的视频电话就打来了,纪姝憋着火,转成了语音通话。
“姝儿妹妹,你住院了怎么不跟我说?”许璟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焦心:“我还在泰国旅游呢,一时半会儿回不去,视频开开,让我看看你。”
“你想看什么?”
“我就想确认下你的状况。”
“不用看了,四肢健全挺好的!”
许璟那边静了几秒,背景有海浪翻涌的声音:“我晚上的机票,明天过来看你。”
旅游就旅游,没必要为了她改变行程。
这样特殊的待遇让纪姝觉得哪里怪怪的。
“王日京,你不用…”
对方似是知道她会拒绝,兀自结束通话。
“青梅竹马哟,两小无猜哟~”
“啧,他急了。”
纪宴礼怪腔怪调感慨。
纪姝一记眼神扫过去:“你是很闲吗?”
“倒也没有,安馨姐在集团抽不开身,让我盯着你接受复查。”纪宴礼咬了一口苹果。
纪姝看他一眼都烦,拿过床头柜上的摄影集,尽量让自己忽视贱人的存在。
到了十一点,负责护理她的护士小姐准时来病房给纪姝做检查。
纪姝平躺在床上任护士摆弄,整套复查流程很长,她望着天花板,困意席卷。
沙发上安静许久的男人霍地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一段,脚步骤顿,回过头来看向纪姝,思忖了一会儿,开口:“西城闹洪水了,集团在西城的项目受到很大影响,二叔让宴舟哥和安馨姐出差到西城主持灾后重建,受伤的人很多,我得跟过去看看。”
纪姝懒得理他。
“实在没办法了,程俞安就在隔壁躺着,我过去把他薅起来,我不在的时间让他给你陪床。”
“?”
“程俞安?”
纪姝困意顿无,激动地坐起来,拉扯到小腿肌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纪宴礼没回她,风风火火夺门而出,眨眼功夫没了影。
所以说这医院的护士是摆设吗?
还有,什么叫让程俞安给她陪床?
那狗男人自己都是一个病号,怎么陪床?
她住院三天竟然不知道她扬言要清算的狗男人就在隔壁病房,而且可能晚上睡觉时,她俩的脑袋就隔了一面墙,几公分的距离。
甚至是同一天住院,养同样的外伤。
连着号的,整整齐齐的。
纪姝攥紧被角,唇齿间溢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脸上的表情可谓生动精彩,护士被她阴鸷的眼神一扫,抱着护理表打了个寒噤,快步走出病房。
十二点过几分,有人在外面敲门。
这个点,进来前还懂敲门的,除了程俞安便没别的人。
敲门只是提醒她,没等到她同意,那人就顶着她几近杀人的眼神走进来。
高挑的身板撑起同号蓝白条纹病号服,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寡白,脖子上绕了几圈纱布。
看起来伤得挺严重的,但没纪姝严重,这人还能行动自如,纪姝前半个月都得躺床上。
“你还敢来!”纪姝四肢废了三条,用右手撑起身体,连坐起来都困难,脸上却是一副随时都可能揍人的狠厉表情,没有威慑力,只有滑稽。
程俞安无视她的愤怒,在床头柜清理出一片空地,将食盒放上去。
“我有什么不敢来的?欺人太甚的是大小姐不是吗?”
程俞安嗓音淡淡,控诉她时眼皮都不抬一下。
纪姝见他还敢顶嘴,挥手就想给他点教训,结果动作稍微大点就会拉扯到伤口,疼得她躺了回去。
“你妈X的,我摔下楼梯是不是你搞的鬼!”纪姝气恼,双腿暗暗使劲,还是动弹不了。
程俞安看着她愤懑挣扎,目光平静:“小姐摔倒时,我在现场吗?”
纪姝挣扎起身的幅度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