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澜知道纪姝被老爷子体罚了,让她安心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让安馨准时上门监督她。
纪姝拉开卧室门,眼下两片乌青,稍稍歪着脑袋打量套着女士职业西装的安馨,脸上闪过一瞬不耐烦,安馨无视她的不耐烦,弯腰鞠躬,恭敬道:“小姐,八点半的经济课不要迟到。”
课程安排是循序渐进的,前两天是比较轻松的声乐课,后面才安排理论课。
纪姝高考成绩不理想,选了个985修金融管理,起点已经比圈子里那些在顶级名牌大学深造的少爷小姐们差一大截了,纪澜为了让她追赶进度,特意请了业内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指导她,在她练习琴棋书画的同时提前学习大学课程内容。
纪姝最烦的就是理论课,还是一对一教学,她连打盹摸鱼的机会都没有。
别人高考后的暑假到处吃喝玩乐,她被关在庄园里学习,从早学到晚,心情特别抑郁。
许璟来找过她,被老爷子嘱咐门卫拦住了,只能通过Wechat联系,不过许璟越是用外面那些花花世界诱惑她,她越是恨得牙痒痒,让他哪凉快滚哪去。
完全没心思学习啊。
纪姝坐在老爷子专门为她腾出来的学习室内,单手支撑脑袋,握笔在草稿纸上画乌龟,把纪老爷子的简笔画当成乌龟脑袋,画出老头儿火冒三丈的样子,整只乌龟看起来特别滑稽。
老教授在白板前传道授业,嘴里冒出一个个让纪姝头疼的专业名词,听到学生的笑声,他将白板笔放下,眉毛一拧,挪到书桌边,低头就看到学生在开小差。
被发现后,纪姝面不改色,拿专业书盖住草稿纸。
老头儿明显不满了,顾及她的身份,没有发脾气,尽量缓和语气:“小姐啊,您这几天的小测成绩很不理想,纪总昨天特意嘱咐我,往后每堂课都有小测,不合格不能下课,您看我一把老骨头出来教学生也不容易,专心一点吧,早点结束早点休息。”
纪姝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枯燥乏味的教学结束后,中场休息一刻钟,回来开始小测。
测了三遍都没及格,老教授顶着张苦瓜脸讲了一遍题型,让纪姝继续测。
纪姝想翻课本,被老教授严词拒绝,她漂亮的狐狸眼眯起来,笑不露齿,古灵精怪挺怵人的。
小测有四十分钟,老教授带着老花镜在沙发那边看杂志,人老了干什么都心累,没过十分钟靠着沙发睡下去。
纪姝久没听见动静,回头张望一圈,安馨不在,老家伙睡得正熟。
于是,纪姝趁老教授睡着的时候拿着笔在他脸上作画,并涂了唇彩。
中午的明辉楼又有好戏看了,俩老头被气得暴跳如雷,跪在地上的魔丸不甚在意地掏掏耳朵,不管老辈子怎么教训她,她依旧丧丧的,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儿。
陈淑娴夹在中间来回讨好,魔丸孙女不知悔过,用人脉重金请来的老教授觉得他被人格侮辱了,直言纪家这个纨绔不化的恶女教不了一点。
他们这群老资格最重视晚年名节,带出来的学生是否优秀对他们口碑影响很大,纪姝的名声在圈子里坏透了,老教授本来是拒绝的,看在纪澜、纪耀宗双双出面拜访他的份上才勉强同意。
程俞安抱着一盆瑰金色的蝴蝶兰走进大厅,恰好就撞见纪耀宗朝纪姝抡起拐杖,那女孩跪得笔直,宽松的薄夏衣衬得她的身形清瘦柔弱,看起来是那种家教良好、温驯谦逊、身娇体弱的乖乖女。
现在,“乖乖女”徒手擒住了拐杖,倔强地瞪着想要让她吃点皮肉之苦的爷爷。
不服管教。
“爷爷,小姝年纪小玩心大,说两句就行了。”
沙发上,悠哉悠哉看戏的纪宴礼懒洋洋地为堂妹发声。
纪耀宗气得一双老眼瞪得几乎要突出来,纪宴礼适时出声缓和孙女俩势如水火的焦灼局面,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转而对老教授说:“实在抱歉,这孩子的妈死得早,缺管教,冒犯了您,我回头好好教育她。”
陈淑娴赔着笑脸讨好:“小孩子幼稚,教授消消气,我们先吃饭吧。”
纪家处于广城商圈的核心地位,纪家人位高权重,老教授不好闹得太过,就着陈淑娴给的台阶下,但还是傲娇地扬起下巴,宣示他在这场小争论中取得了绝对性的胜利。
老头儿转过身来,露出被糟践得惨不忍睹的脸。
烈焰红唇,眉毛用黑笔描得又黑又粗,脸颊一朵玫瑰,鼻梁两道修影线,还描了精致的眼线。
程俞安:“……”
他不禁再看了眼大小姐,表情耐人寻味,抱着蝴蝶兰走开。
午饭全是看纪耀宗脸色下饭的,纪家人都很忙,当然也有一两个不忙的。
纪姝,高考完即将步入大学的“小孩”,除了接受家长安排就没什么正经事做。
纪宴礼,外科医生,也是大学教授,正常来说是大忙人。
可他一天到晚都挺悠闲自在的,叔父一家就他出现在餐厅的频率最高。
饭后,纪耀宗让桑伦送老教授回家。
纪姝瘫在沙发那边玩头发,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到她面前,虎目圆瞪,带着嫌弃训斥她:“你看你现在成什么鬼样子?气走老师你心里舒服了?”
“不想学,学不会。”纪姝语气恹恹。
纪宴礼见老头子又要发火,笑着将老头摁到沙发上,给他捏肩捶背:“张教授在宏观经济学方面颇有建树,他能来教小姝是小姝的荣幸,但年龄毕竟摆在那。人呢,差三岁就有代沟了,张教授跟小姝差了好几个年轮,小姝跟他合不来是正常的。”
纪耀宗瞪眼:“让她跟着学,又不是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