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是个好消息,哪怕没能从中找到证据,让杨随风提前宣布她已经赢下了这场争斗,但已然足够让她确认,自己正走在最正确的道路上!
通过敌人的动态来判断自己的方向,听上去或许诡异,实则准确性极高。
“你要小心一些。”杨随风不放心地叮嘱道,“我这边先把能交的先交上去,让检方继续给他施压,他越是想要拖,那我们就越要让他拖不起!”
宋知霆轻轻“嗯”了一声,因着方向自动出现,他放松了许多,但也知道,接下来需要更加稳重地应对局面:“你也要小心。”
“我知道。”虽然宋知霆看不见,但杨随风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对了,你身体还撑得住吗?”
“我没事。”宋知霆的回答极为笃定,哪怕脸色苍白,可他的眼里是蓬勃的生机。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却像是被注入了全新的能量一般,杨随风啪嗒啪嗒地在备忘录里键入最新的结论:宋瀚廷从公益项目里贪污的动机,确实就是能让他被定罪的最重要的证据!
推理环节简单易懂,一是材料检测周期短,正常企业会选择快速切割能舍弃的部分,给自己留下一个无辜的白莲花假象,二是无限期拖延本就不符合集团需要盈利下的运营逻辑。
故而,能很轻易就推理出来,拖延本身即是目的本身,也就是破绽本身!
在这个好消息之外,宋知翊似乎也找到了新的打探消息的办法,只过了几个小时,他就兴冲冲地前来报信:“随风,我听说集团有个内部会议,昨晚上秘密召开了。说是和未来的规划有关,但我猜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杨随风想了想,才简单地将早晨收到的情报总结给宋知翊听:“宋瀚霆要求法务部门尽可能拖延与项目有关的调查,我们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鬼。”
“哦……”宋知翊有些失望于自己的信息搜集能力不足,导致消息都不够及时,但很快又乐观起来,“是我哥自己参加了那场会议,对吧?也怪不得有人愿意给我透露这样的信息了!”
说道这一点,杨随风还真有话要说:“宋瀚廷怎么感觉神一阵鬼一阵的?常常给我一种算无遗漏的感觉,可是为了让你们兄弟相争,竟然能允许宋知霆回集团收拢权力吗?”
现在杨随风手上只剩半个物证,而且推测能用来指认集团内部成员的所有材料存档都不会有任何问题,人证们皆被清除了出庭作证的可能,这样胜率凄惨的局面,就是因为宋瀚廷太能清痕迹留后手的缘故。
可是宋知霆是个失去过恋人的人,哪怕真情不足,毕竟也是真实地因此不得不远赴法国疗养过,而且又是宋瀚廷亲手带出来的优秀继承人……
“他就一点都不担心吗?”杨随风的疑惑中带着些许警惕,因为万一宋瀚廷真是打着坏主意,想让宋知霆入局只是为了搅混水,那事情就真的有些糟糕了。
宋知翊对此反倒深信不疑,比惯常乐观的杨随风要更有信心:“我父亲就是这样的,他这个人可傲慢了,总觉得谁都逃不出他的掌控,谁也无法去除他刻下的烙印。”
杨随风将信将疑道:“这是怎么个说法呢?你小时候被他煤气灯操控过吗?”
“倒是不至于……”宋知翊正要否认,大脑却可疑地卡顿住了,似乎是潜意识已经替他做出了回答,“我父亲他和我母亲不一样,不会通过掌控我身边亲近的人的办法,意图将我塑造成想要的样子。”
“我父亲会把自己塑造成权威的形象,让我和大哥都无法轻易将反对的想法说出口。”宋知翊一边回忆儿时经受的家庭教育,一边心情低沉地说道,“其实哪怕是大哥掌握了集团很多业务,拥有许多心腹和权力,但我父亲还真从没因此觉得自己地位被挑战过。”
通常来说,一个掌权者一旦意识到后继者的年轻,他往往都会下意识采取打压的手段,以图让自己的权力宝座更加坚不可摧。
哪怕那是亲生的儿子,人性使然,总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可是宋瀚廷并没有打压过宋知翊宋知霆兄弟两个中的任何一人,可见他对于自己的地位之牢不可破有多么强大的自信。
“听上去,他确实是个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杨随风略放下了些担心,“看来还是亲眼见证自己的两个儿子,究竟谁能赢过谁,会更让宋瀚廷上心。”
“不过我们肯定能赢下这个案子的,到时候你和你哥哥就都自由了!”杨随风又如此保证道。
乐观的表态之下,其实杨随风也知道,宋瀚廷肯定是对于自己的安排同样自信,所以才会在被检方找上门的当口,仍然选择旁观争权的闹剧,而非为了维护堡垒的安全性而将一切疑点都排除在外。
固然,这样的做法对于杨随风来说是利好的,可是对于宋知翊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
杨随风有些心疼地想,宋知翊这些年还真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头,在这样冰冷残酷的原生家庭里长大,实属是多少物质都无法弥补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