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翊对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他将离职员工名单发给杨随风时,甚至都没能想起来自己好好地去看上一眼。
“你今天是不是又在外面奔波了?”宋知翊忧心忡忡地发消息关心道,“最近天气也不太好,你别总是穿着薄外套就到处跑,总要优先保证自己身体健康的!”
杨随风看着消息,再一次明晰宋知翊的纯粹,她嘴角挂着无奈的微笑,回复道:“其实我今天只是呆在公寓的客厅里,以视频的形式见了名单上的一个人。”
“好消息,他承认当年发现过材料问题;坏消息,他不能也不愿意出庭,所以现在只能把他的陈述当作线索,继续寻找可以对此进行核实的文件。”
“也就是你发给我的那些文件名?”宋知翊立刻追问道,“大概是几年前的资料?”
看来宋知翊是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紧张起来,或者也可能只是发觉杨随风此刻很需要这些资料。
“是的,就是我刚才发给你的那些。”杨随风说完后又提前打预防针,说道,“只是我确实怀疑这些文件早就被销毁了,如果没有被销毁,那些文件上出现了无法成为人证的证人的名字,又该怎么办呢?”
这就是杨随风的担心病又发作了,她自己能冲在最前面,也心甘情愿地想要用自己的躯体挡住一切明枪暗箭,正如舒尔茨博士曾经保护她时所做的那样。
只是时常为此操心,为此提前做准备,确实使得杨随风原本健健康康的心理状态上,蒙上了一层过保护的阴影。
哪怕杨随风没有透露施密特的家庭情况,宋知翊也大致能猜测到一些,他很快回复道:“法庭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有时候,一份证据可以只在双方律师和法官之间流通。”
“你越来越能帮助到我了。”杨随风确实感受到心中的担忧被暂时哄睡着了,她笑着回道,“谢谢你一直帮助我。”
事实上,在去除资本滤镜之后,杨随风就只会觉得宋知翊与她的相遇,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在杨随风没能亲眼看到的屏幕之后,宋知翊笑得尤为甜蜜,他立刻加快手速打字道:“这是我的荣幸!我会一直尊重你的判断而不是自己独断地想着为你好,我也会支持你的理想。”
“但我最想要做的工作,其实是检查你有没有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你是在暗示什么吗?”杨随风回复的时候,还特意挑选了一个可爱的狗狗侦探表情包。
宋知翊故作委屈地撒娇道:“毕竟我在其他事情上已经落后太多了,也就只能依靠照顾你的生活,来为我自己挽回一些印象分。”
杨随风望着屏幕上的这段文字,嘴角的笑意渐渐回落。
她怎么会不知道宋知翊的心情呢?但是作为替罪羊的宋知翊,身为并不完全掌握集团运作形式的继承人宋知翊,一个可以只是在家里等待嫌疑被洗清的宋知翊。
杨随风更多地会想要保护他,而非让他成为团队成员,每天躲着宋瀚廷悄悄在集团里往外输送文件资料好给检方看。
好在文字并不能表现出对话者本人的心情,杨随风按照过去的习惯回复过后,冷静地如此思量道,宋知翊自会用能哄自己开心的态度来解读收到的文字。
世间百态,人人都有不同的样子。
有人因为恐惧而后退,有人因为利益而沉默,也有人愿意在能力范围内说出自己知道的事实。
而宋知翊,他只是会为了杨随风而做着杨随风期待的事情。
要说他有多正义,那是没有的,但他也不是会主动去做坏事的人。
很多时候,其实杨随风也会反思,现在这样的情况,算是宋知翊自愿成为团队的一员吗?还是说,他只是为了能帮助自己喜欢的人而这么做呢?
那么是否需要立刻“处理”这份感情?在宋知翊仅限暗示而并没有在杨随风面前明确说出指向明确的话的时候?
如果只是这么放任下去,杨随风总觉得自己的道德底线在尖叫。
唯一值得庆幸的,或许就是宋知翊的替罪羊身份了。这让杨随风能够拥有一个理由,在每一个可以选择宋知翊或宋知霆的时刻,名正言顺地选择宋知翊。
因为他也是受害者,一个需要证据来证明自己清白的人,是可以成为搜集证据的人的。
这就是杨随风的私心。
也是宋知翊苦苦寻求多年,却仍不知晓自己已然拥有的,坚定地最先看向他的第一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