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杨随风知道万事总会有办法的!
何况这也不是一件全然的坏事,现在就知道手中的证据,并不是拿到手就像是存在冰冻层的食物一样形同永生,这就已然是巨大的进展。
一个此前从未打过官司,只从影视作品中见识过主角大发神威的人,当然是从亲生经历时才能意识到疏漏掷出,再加以改正。
事实需要被发现,也需要被保护,杨随风知道自己现在多了一项工作,她得在别人试图用谎言污染事实之前,先为事实找到足够坚固的立足之地!
而与重燃斗志的杨随风不同,宋知翊进门后有些刻意地不去看线索墙,似乎是担心自己不小心看到杨随风尚未梳理完毕的证据。
连无意间的接触这样的空子,宋知翊都不愿意去钻,他是绝对尊重杨随风的决定的。
“没事的!”杨随风看得实在好笑,将宋知翊的脑袋捧在手里往贴满纸张挂满线条的墙壁方向转动,“能被放置在上面的,当然是已经定论的,或是需要大家群策群力的线索。”
“我今天烦恼的事情,只需要我一个人就能处理,肯定是要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才会把它们写上去啊!”
说这话时,杨随风也隐藏了自己可能不把内容添加至线索矩阵的可能性,更不可能告知自己或许会把某个证据拿下的可能性。
宋知翊点点头,因着心里到底是仍然残留着担忧,他蹙起眉说道:“我肯定是不会向你强求信息的,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还是不是安全的。”
他的脸色属实能被称作忧心忡忡:“你也知道,现在的麻烦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来,我只是担心你会遇上超过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却还咬着牙想要自己抗住一切压力。”
杨随风眨眨眼,拖着长长的尾音“嗯”了一声,转头看向以心血铸成的,各色丝线清晰罗列逻辑链条的证据矩阵,趁机平复一番动荡的心绪。
“我很安全。”杨随风难免因着被宋知翊的话说得心里软软地而将声音柔和下来,“或许是因为,我知道你想帮我,也知道你不会因为我拒绝你就生气,所以才一直瞒着你很多事情的也说不定。”
这话算是半剖白,半出于愧疚,但两者都是纯粹的情感,并不带哪怕一丝试探的意思。
案子已经进入调查程序,但是最终能否往上追溯到宋氏集团,还是得依靠杨随风和她的团队们的努力,搜集到多少的罪证,就能让罪魁祸首付出多少的代价。
固然杨随风并不担忧宋知翊会泄密,但是让宋知翊,或者任何一个人,冒然介入这样瓜田李下的事情,都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如果这份协议和某个更大的陷阱有关,那么宋知翊的插手,可能会使他成为新的目标。
但对方只是想利用杨随风和霍夫曼之间的联系制造舆论,那么杨随风就更不能让宋知翊为了保护她而做出任何可能被曲解的举动。
这番话对于杨随风来说太过煽情,她全部都藏在心里,一句都羞于往外说。
“你当然可以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宋知翊生怕自己被误会,急切地为自己辩白。
他不可能会要求杨随风偏向他,更不可能要求连本职工作都需要时刻保持冷静理智的工程师,因为所谓的信任就跳过该有的一切判断,将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尽数告知于他。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为了避免牵连到我,就把所有风险都留给自己,那我就绝对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好。”杨随风笑道,“本来咱们的人手就紧张,我又怎么可能会刻意把你这个劳动力拒之门外呢?”
何况宋知翊在和杨随风有关的事情上,向来不太擅长知难而退,只要杨随风没有明确拒绝,他总是会坚持不懈地敲门,等待一个加入其中的许可。
正如杨随风肯定会为了保护团队的成员,往往会选择尽量把风险放置在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她真的恨不得团队里的每个人都是她的分身,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一个她无法完全确信甘愿牺牲的人将来可能会因为不如预想的结局后悔。
宋知翊其实也是这样的人,他肯定是不会放任杨随风的正义感过度发育,免得变成骑士病,导致她自身利益受损。
虽然表现形式有些不同,但是杨随风和宋知翊是同类,他们为了自己的目的,往往会做出独断的选择。
于杨随风,是自我背负,于宋知翊,是时刻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