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的心思终究很难做到完全割裂。

偶尔走在校园，远远瞥见沈砚辞的身影，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耳边若是再飘来一两句关于他的闲话，心底依旧会泛起细碎的波澜。只是这一回，她不再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些情绪里。一旦察觉到思绪跑偏，便立刻强迫自己把心神拉回学习。

这天中午午休，教室里大半同学趴在课桌睡觉。少数没有休息的人，安安静静刷题。

迟夏予没有睡意，捧着历史提纲低声背诵。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泛黄的书页上。腕间的手表指针不停转动。背得有些疲惫的时候，那日走廊碰面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她闭了闭眼，轻轻晃了晃手腕，冰凉的表盘贴着皮肤，将飘散的思绪拽回现实。

“别想了。”她在心底悄悄对自己说。

田沁瑶抱着练习册走过来，看见她神色恍惚，轻声开口：“学累了？最近看你一直在拼命刷题。”

“有一点。”迟夏予扯出一抹浅浅笑意，“马上就要月考，不想掉链子。”

“也别绷太紧。”田沁瑶把练习册放在桌面，“感情的事可以先放一放，考试结束之后，再去想也来得及。”

朋友看得出来她心里的纠结，却不会强行劝她做选择，只是提醒她顾好自己。

迟夏予心里明白朋友们的好意。心动是真的，顾虑重重也是真的，但眼下，学业的重量压在肩头。如果一味沉溺在暧昧拉扯之中，打乱自己的节奏，得不偿失。

午休结束，下午的课正式开始。各科老师反复强调月考的重要性，不断划重点，布置限时训练。一张一张试卷源源不断发下来，整个年级的紧张氛围越来越浓厚。

又一节下课，教室里不少同学出去透气。迟夏予依旧坐在座位，埋头整理化学方程式。

沈砚辞从她课桌旁经过，应当是要去办公室拿资料。脚步顿住短短一瞬，目光淡淡扫过来，对上迟夏予的视线。察觉到她全副心神扑在课业之上，他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面上却没有表露半分。

那一眼平静无波，没有多余情绪。

迟夏予只浅浅对视一秒，便低下头，重新看向自己的笔记本，没有主动搭话。她把全部心神收拢，回归眼前的习题。

沈砚辞也没有开口，径直迈步离开。

周遭依旧有零星几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只是迟夏予这一次，刻意忽略掉了。

她清楚，那份藏在心底的悸动不会凭空消失。等月考落幕，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那些心事依旧会重新浮上来。但在此刻，她必须先做好一名高中生该做的事。

流言、偶遇、腕间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全部暂时被她压在心底深处。

窗外的日光缓缓偏移，书页翻动，笔尖不停。少年少女之间拉扯的情愫暂时退居幕后，属于月考的浮躁与压力，笼罩着整座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