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过去。”

“好。”迟夏予应声，抱着一摞作业本，从他让出的空隙之间走过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个人距离很近，能嗅到少年身上淡淡的干净皂角气息，却没有多余的肢体接触，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走过那一小段距离之后，迟夏予才悄悄松了一口气。耳尖的热度迟迟没有褪去，身后那几声压低的嬉笑议论，依旧隐约传入耳中。

庄语梨慢半步跟上来，侧过头看了看她泛红的耳尖，低声打趣：“又被围观了。”

迟夏予轻轻抿了抿唇，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刚好遇上而已。”

道理她都懂，可旁人的目光不会因为道理就消失。经过操场事件之后，全校不少人都默认沈砚辞对她特殊。于是每一次偶然碰面，都会引来一阵小声的起哄与窥探。明明没有发生什么，却处处都被旁人的眼光裹挟。

她们继续往教师办公室方向走，身后的走廊依旧热闹。迟夏予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沈砚辞还站在方才的转角，重新和身边的男生交谈，仿佛方才那一场简短对话，只是无数日常片段里微不足道的一瞬。仿佛周遭那些窥探、玩笑的目光，都影响不到他。

可迟夏予做不到如此淡然。

腕间的手表随着走路轻轻晃动，沉甸甸的心意摆在明处，流言蜚语缠绕在四周，再加上全校同学若有似无的关注，多重情绪层层叠叠压在心头。她心底藏着汹涌的心动，却依旧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死死守住那一道微妙的距离。

走廊人潮来来往往，少年少女短暂的碰面就此落幕。没有升温的暧昧，没有更进一步的倾诉，只有现实裹挟之下，不远不近的分寸感。

阳光在走廊的地板缓缓挪动，校园的日子还在继续，那些目光与闲话，也还没有消散。

迟夏予抱着作业本走进办公室，把一摞本子整齐摆放在办公桌上。指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她依旧能感觉到腕间手表的凉意。

方才擦肩而过的画面，还有那些落在身上的打量，反反复复在脑海里盘旋。

她知道沈砚辞没有做错什么，他已经足够克制，刻意维持着普通同学的模样。可就是这份克制，反倒更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明明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一份独属于彼此的礼物，可在人前，却连多看一眼都要小心翼翼。

走出办公室，庄语梨正在走廊的窗边等着她。看见她神色沉沉，便没有再多提方才的偶遇，只是轻声说起别的话题，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迟夏予勉强扯出一点笑意，顺着她的话应答。可心底那层被流言蒙住的雾，依旧没有散开。

她不禁在心里暗自思索。

倘若这份心意，只能躲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只能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才敢坦然流露，那这份心动，又该如何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