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前的黄昏总是安静得格外绵长,天边铺着一层浅浅橘粉的晚霞,光线透过玻璃窗落进教室,把课桌上堆叠的练习册边缘晕上一层柔和的暖光。大部分同学趁着晚饭的空档走出教室,或是结伴去食堂,或是到楼下便利店买水,教室里只零散坐着几个人,笔尖摩擦纸张的轻响,混着窗外隐约传来的笑闹声,慢慢在空气里流淌。
迟夏予没有出去,独自留在座位上整理下午各科的课堂笔记。她指尖捏着荧光笔,在知识点旁轻轻划出标记,可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昨夜放学那条梧桐小路,还有沈砚辞那句轻淡却带着明确边界的话。不会牵连到你。简单五个字,像是一层温柔的隔绝,清晰地提醒着她,属于沈砚辞校外的那一部分人生,永远不会向她敞开。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心底翻涌的不安没有随着暮色淡去,反倒在安静独处的时候,一点点沉得更深。
她埋着头,一笔一划抄写着错题,试图用枯燥的习题压下纷乱的杂念。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细微声响,迟夏予起初没有在意,直到一道身影停在她课桌侧边,才抬起头,看见同班的女生站在那里。女生指尖微微绞着校服衣角,神色犹豫许久,像是攒了很久的勇气才走上前来。
女生往四周悄悄扫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留意这边,才微微弯腰,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顾虑,没有尖锐的评判,只是很委婉地开口。
“夏予,我想跟你说几句话,你别觉得我多管闲事。”
迟夏予停下手里的笔,微微坐直身子,指尖搭在练习册纸页上,轻声应道:“嗯,你说。”
“我知道你和沈砚辞偶尔会有来往,这段时间年级里关于他的传闻也一直没断过。”女生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藏着善意的担忧,“他校外认识的人很杂,圈子乱,很容易惹上各种麻烦,这次校外打架闹到德育处,也不是凭空传出来的。我就是想提醒你,尽量和他保持一点距离,别不小心被卷进去,最后受影响的只会是你。”
她没有刻意抹黑沈砚辞,也没有添油加醋编造流言,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客观说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风险,语气里全是同龄女生之间不带恶意的劝告,怕迟夏予看不清其中潜藏的隐患,在不知不觉里陷进去。
迟夏予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笔杆,指腹抵着冰凉的塑料外壳,笔尖微微抵在纸面,晕开一小点墨痕,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其实这些风险,她不是没有察觉。德育办公室的约谈、放学路上沈砚辞刻意划开的圈层界限、于屿赫和温泽辰夹在中间两难的提醒,桩桩件件,都在不断告诉她这件事。只是从同班同学这样平静直白的口中听见这番劝告,依旧让她心口轻轻一沉。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急于辩解什么,只是礼貌地垂着眼,长睫轻轻垂落,语调温和平稳:“谢谢你特意来跟我说这些,我会好好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