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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荟小心翼翼给韦真如后颈的伤口换了药。
宫人捧着一个精巧的匣子进到殿中来,道:“陛下刚叫人送来的,说是特地给娘娘打的首饰,娘娘瞧一瞧可喜欢?”
韦真如平淡地抬眼,随手打开那匣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套珍珠首饰,粉金色的珠光,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她顺手拿了一支珠钗插在鬓上,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嘲地取下来,放回那匣子里。
“放着吧!”她说。
宫人不敢多话,便小心捧着匣子放到旁边去。
韦真如转而问常荟:“那只猫,跟着你的小徒弟,他喜欢吗?”
常荟愣了愣,才小心道:“回娘娘,是喜欢的。”
“那便好,叫他好好养吧!”韦真如淡淡道,她看了常荟一眼,又问,“那小孩儿叫什么名字?”
常荟道:“没有大名,平常就喊他小雁,就是天上飞的大雁那个雁。”
韦真如点了点头,道:“他应当不喜欢吃我的药膳,下回不要叫他试了。让他去吃他喜欢的。”
这话叫常荟心中忽地一暖,忙道:“娘娘仁慈。”
韦真如仿佛被逗笑了,她看了常荟一眼,道:“放心,不会叫你们因为我去死的。”
常荟一凛,没敢接这话。
韦真如看了眼自己一日大过一日的小腹,她小心地伸手摸了摸,沉沉叹了一声,闭目在榻上靠了。
她心中的纷杂一日胜过一日。
一边是逃避与得过且过,一边是挣扎与鱼死网破。
这中间夹着的,便就是腹中这孩子。
母性似乎能把一切都盖过,母性能叫她犹豫,叫她踌躇,叫她彷徨,叫她胆怯。
可她也知道,她总要面对所有的一切。
那会是什么时候呢?
或许也不会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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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几座大寺院牵头,洛阳城外的疫情渐渐消止。
武成帝去往北郊祭天时候晴空万里,祭拜时候,还有几只仙鹤从天而降,一时间天命之说又把前头的天罚给压了下去。
洛阳城中的气氛顿时松弛,连朝堂上的勾心斗角都少了许多。
后宫中的皇后冯氏也松了口气。
她命人吩咐宫中可以开始准备过年的事宜。
于是宫中各处便也欢喜起来,宫人换了新衣,各处宫室也开始修缮。
而元邶去往河间之事,也终于从北都传到了武成帝手中。
“荒唐!卢莲舟是瞎子吗!”武成帝把奏疏掼在了地上,他向底下官员怒道,“去河间,把东平王接回洛阳来,把他府里那个乳母带上。”
官员们瑟瑟发抖应下。
内侍则小心翼翼把地上的奏疏捡起来。
“再让卢莲舟滚回洛阳来,北都之事既然已经平定,便不必让他再在那边逗留。”武成帝怒气未消,“叫他写请罪书。”
官员们再次应下。
武成帝从内侍手里接了那奏疏重新翻了一遍,重重丢回面前御案上,拂袖而去。
官员们恭恭敬敬等着武成帝离开,才慢慢地退出大殿。
“那卢侍郎……”有人想说什么,话起了个头,又咽了回去。
相互之间眼神乱飞了一阵,最后又都只是叹气。
“河间王今岁没有来洛阳啊……”又有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之前有疫病,便叫诸王在封地不许来洛阳。”有人答了话。
人群中再次静了下去。
一行人三三两两快要走出宫门,忽然有人又道:“贵妃娘娘怀孕应有五月了吧?”
这话一出,大家脚步都顿住,但半晌没有人接上。
过了好一会,官员们便仿佛是没听见方才那话一般,沉默地往宫门外走去。
武成帝在侧殿休息了好一会,才叫人送了些乳酪点心来用。
他喝了一大口乳酪,闭着眼睛听着内侍说宫中的事情,听着皇后在给后宫中人裁新衣的时候,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今年事情多,给他们每人多做一套。”武成帝说道,他睁开眼睛,又看向了外面,“南边的蜀锦,都送到宝华宫去。”
内侍忙应下。
“许久没去宝华宫,今天去那边用午膳吧!”武成帝又道,“贵妃也应该消气了。”
内侍不敢接这话,只让人赶紧往宝华宫曲传旨。
“还有西域送来的那金丝凤钗,也送给贵妃。”武成帝说着话却叹了口气,“朕已经不知要如何讨她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