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荟不敢停留,便跟在宫人后头出了内殿,到侧间去候着。
侧间有火盆,常荟就在火盆旁边坐下了。
小药童上前来,蹲在他旁边一起烤火。
“刚刚医工们问能不能回家了。”小药童仰头看向常荟。
常荟揉了揉药童的脑袋,道:“今天是回不去了,叫他们就在太医院凑合一晚吧!”
小药童道:“他们自己也这么说,说天黑了又下雪,能回去也不走了。”
常荟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外头宫人送了热乳酪进来。
“常大人用一些,也垫一垫。”宫人道。
常荟接了乳酪,往内殿看了一眼,又去看宫人。
宫人意会地点了头,并不多话。
常荟松了口气,他喝了一大口热乎乎的乳酪,感觉整个人都暖和起来,旁边小药童眼巴巴瞅着他,他便把没喝完的乳酪塞过去。
小药童高高兴兴接了,开开心心全喝了个干净。
内殿中,武成帝叫了宫人进去。
常荟支棱起耳朵去听。
宫人进去没多久,就送了个喝干净的药碗出来。
常荟接了药碗放回食盒里去,又请示地看向了那宫人。
宫人示意他就在侧殿等着,常荟便重新坐回了火盆边上。
夜渐渐深了,寒风却啸叫得更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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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那药对症,韦真如少见感觉到轻松,她感觉到有睡意袭来。
武成帝在一旁看着她,她也不在意了。
她只合上眼睛,很快就进入梦乡。
应是身体不再苦痛疲惫,所以连梦都变得轻盈。
她在一片白茫茫的梦境中安静地行走着,她一人独行。
走变成了小跑,小跑变成了骑在白鹿上。
她在梦里飞驰着奔向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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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成帝从内殿出来,叫了常荟去前殿问话。
常荟听着武成帝仍然还是问韦真如的身体与腹中胎儿,心中倒是略松了口气,他便道:“娘娘只要好好调养,一切都是无忧的。”
武成帝看了常荟一眼,道:“贵妃心思重,可对太子有什么妨碍?”
这话叫常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了,他想了想,才硬着头皮道:“郁气于胸,总是不好的。”
“可有方子能调理?”武成帝又问。
常荟心道,若有方子能叫人天天开心无忧无虑,他自己倒是想多吃些了。但这话他可不敢对武成帝说,他便道:“心病须得解开心结,非是吃药能好的。”
武成帝静默了一会,没再追问,只摆了摆手叫他退下。
常荟便乖觉安静地跟随在宫人后头离开前殿,重新回去侧间。
侧间火盆旁,小药童已经靠在药箱上睡着了。
常荟找了个毯子搭在小药童身上,自己也靠着火盆伸长腿半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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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莲舟与东平王元邶一起离开洛阳前往北都那日,下了数日的大雪停了。
两人身后带着长长的物资和人马,在宫门前向武成帝辞行。
武成帝赐下了圣旨让他们在北都便宜行事。
两人一起接旨,再三表了忠心与效命。
武成帝着意去看了卢莲舟,只见他仍然是形容消瘦,不及往日风姿,倒是放下心了。他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语,便放了他们离开。
走出好一段距离,卢莲舟回头看向宫门,武成帝与百官还在那里,他不由地轻叹了一声。
元邶好奇地也回了头,又大着胆子看向了卢莲舟,小声问:“卢侍郎在看什么?”
卢莲舟没防着元邶突然说话,顿时被吓了一跳。他想了想,才道:“看看陛下和臣僚们而已。”
“出城后可以换马车吗?”元邶不知那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只问起了自己关心的事情,“这风吹得脸疼。”
卢莲舟便道:“有牛车在后头,等出城了,殿下就到牛车上去吧!”
元邶搓了搓自己被风吹得僵硬的脸,有些高兴了:“等天气好再骑马,我还是喜欢坐车。”
卢莲舟心不在焉地点了头,他再次回头去看宫门,这次他什么都没看到。
人已经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