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州大张旗鼓向林家借钱,难免惹的陛下多想,所以才派一个封郎君来,倒是让这件事没什么声音,对两边也更好。”
余老太太许久不管外头的事,她儿女孙辈一大堆,早就开始颐养天年,现在听谢秧这样说,一点都不客气地堵了回去。
“封家怎么样,自然有大老爷做主,我只管教你一个,你既然年纪大了,也不可做小儿姿态,不然拖累你自己事小,拖累了林家怎么办?”
“我愿意立刻离开,”谢秧十分无奈,她刚才提出来的不就是这个建议,“也不会在怀阳停留。”
余老太太阴沉着脸,猛地一拍桌子:“你现在应该跪下,哭着求我原谅,而不是咬着牙说要跟封家的人走!看来你的性子一时半会是板不过来了,既然这样,我也只好对你严厉一些!”
谢秧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烦闷,怎么严厉,把她关在林家吗。她把气忍了下去,十分诚恳地对着余老太太说道:“外祖母疼爱我,我感激涕零,只是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况且我假死之事终究是个隐患,若哪天被人发现,那岂不是连累了您?”
“你连累不到我,我会把你远远嫁出去,这辈子别再回来了,”余老太太冷冰冰的,“你是夭儿的孩子,怎么样也得留你一条命。”
“封家那小子居心叵测,你不许与他在一起,等过几天我会放出消息,就说你突然重病,需要移到庄子上修养。你就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等我帮你把后面的事办好。”
谢秧忍无可忍,直接站了起来:“您这是什么意思,林家也算书香门第世代清流,难道要强行把别人压在这里吗?”
“你既然上门来,那还说什么?”余老太太厉声问道,“我总不能为了你不顾其他人,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你以后安心相夫教子,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也算弥补年轻时犯下的过错。”
“还有,你最好把秘密保管好,只要你没有离开林家,任何人都不会听你胡言乱语,所以不要想着偷偷溜出去,安安稳稳地待着,直到我给你找到可靠的人家。”
谢秧气的脸都涨红了,她还想争辩两句,但余老太太已经没了听她说话的心思,直接叫了个几个壮实的仆妇,把她压回房间。
她烦躁地在屋里转了几个圈,哀叹自己诸事不顺,不仅轻轻松松被人识破,还直接失去了自由。
“姑娘别着急,封郎君肯定会找咱们的,”丽娘面对这悲惨的现状十分无可奈何,但还是强打精神想些好事,“再不济等离了林府,肯定有偷偷跑掉的机会。”
谢秧长叹一声,坐下来开始喝茶。不管封祁来林家到底为了什么,肯定是失败了,但凡他和林家主达成一致,也不至于被余老太太当成拐骗年轻姑娘的混账小子。
嫁人是不可能嫁人的,皇帝的暗卫一直跟着她,没准她前脚进洞房,后脚新郎和她的脑袋就一起在地上滚。她要去毫州,虽然封州牧的儿子死了,但天命未必就不在封家头上。
成三受封祁辖制,剩下的那个,如果不能归顺于她或者封家,完全可以等以后除掉,不知道父亲愿不愿意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临安,如果不愿意,也许以后还得想点办法……
谢秧心里的事一重接一重,要是所有问题全都自动解决就好了,她现在连个屋子都出不去,想这么多也是一点用没有。
事情的发展比她想象中要快很多,没过两天,谢秧就带着帷幕,被几个婆子带出了林府。
林家资产众多,谢秧被带到余老太太名下的一个庄子上。但她的禁锢并没有因为换个地方而减轻,反而还加重了。
小院子的周围经常有林家的家丁来来回回走动,每天的饭食都由丫鬟准时送来,至于本地人,她是一个也没见到。
谢秧陷入深深的焦虑,不管是硬碰硬还是偷偷跑掉,好像都不是她能独自办成的事,林家的下人几乎都不说话,哪怕她主动开口,对面也只说几个字罢了,更多的时候,他们只点头摇头,或者默不作声。
如果不是理智在支撑她,谢秧可能已经对着房梁喊成三了。她不禁有点埋怨,难道封祁半点异常都没察觉?借钱借的晕头了吗?
谢秧的恐惧参杂在愤怒里,如果封祁不管她,那她该怎么度过这道难关,就算封祁还觉得她有些价值,但万一余老太太动作比他快,难道他还跑来抢亲吗?
“我可以从新郎家逃跑,外祖母不敢让我身份泄露,必然不会找大户人家,到时候她鞭长莫及,如何管的了我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