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奶奶看她一副可怜小心的样子,倒是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她声音柔和下来,对着谢秧安慰道:“你也不用怕,我陪你去说一说,如何?”
谢秧立刻笑了起来,她语气里透出几分感激:“嫂子对我真好,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要是没有嫂子帮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大奶奶听了这话心里舒坦,带着谢秧就去回禀了余老太太,余老太太眯着眼睛,不轻不重地瞧了两人一眼:“既然老亲家是大夫,那还用买什么别的东西?家里有两本古医书,给老亲家送过去,也算投其所好了。”
谢秧捏着自己的手指,余老太太这话的意思还是不许出门,大奶奶一见长辈这么说,立刻就退了:“还是您想的周全,我们俩嫩瓜似的,连礼都送不明白。”
余老太太笑了笑,再不说这些,等大奶奶走了,她才对着谢秧开口:“你是想给亲戚买东西,还是想去见封家那个小子。”
谢秧心里一惊,封祁的事怎么突然被提起来,难道是他笨嘴拙舌惹恼了林家主,所以连内院女眷也知道这么号人?
“封郎君和我不过是同伴关系,现在我已经到了家,跟他再没有瓜葛了。”
余老太太的眼皮上褶子虽多,但底下的眼神却还精明:“你要是喜欢他,也没什么说不得的,我听大老爷说了,送你来的人是毫州封家的小子,人长的也俊秀,你年纪轻,若是对他有意思,我帮你拉这条红线,也撮合一桩好姻缘。”
谢秧觉得大事不妙,她和封祁的举止可算不上亲热,再无可能让人觉得他俩有男女之情,况且他俩如果真彼此有意,封祁可能不和林家主提吗?
她不相信余老太太这样糊涂,世家向来注重脸面,哪怕定了婚事,也不会挂在嘴上细说,怎么可能看见个男人就点鸳鸯谱。
“我夫君亡了还没有三年,我如何敢另嫁他人,老太太明鉴,我和封郎君清清白白,这一路上没有任何不轨的举动,更谈不上喜欢。”
余老太太脸上笑容淡淡的,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是吗?可据说封郎君这些天一直停留在怀阳,隔三差五就在林家周围转悠,看上去有什么事的样子。”
谢秧没忍住掐了自己一把,林家这是在监视他们?!她逐渐气恼起来,成三是个废物吗,都被人反过来盯住了,居然也不说一声。
“他曾经和我说过,想要来林家借笔银子,为的是回毫州赈灾,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才没有离开,也可能是给封州牧送了信,等着那边的消息呢。”
余老太太脸色拉了下来,她笑容一消失,身边的大丫鬟就带着底下人往外走。
“你最好老老实实和我说明白,你和那姓封的小子想干什么?你真是林家人?腰间的玉佩是哪来的?”
谢秧倏然一惊,余老太太难道不是喜欢自己才把她留下,而是觉得她和封祁不怀好意,所以把她困在身边动不得手脚?
“这玉佩确实是家中长辈送给我的,绝不敢有半点虚言,封郎君也确实是来借钱的,从我遇到他,他就一直这么说,若是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家主,我也真真是不知道。”
“老太太疑我别有用心,其实我只是没地方去,想来怀阳打个秋风,然后自己找个院子住着。没料到您和大奶奶居然愿意收留我。我现在一穷二白,也报答不了谁,只好在心里念佛替您积福积寿。”
“若是惹的老太太不快,那我情愿出去。这些话句句真心,若是有什么其他想头,那就让神仙来罚我。”
余老太太朝底下看了一眼,那张脸长的倒有几分像女儿,只是神态举止大不相同,她家夭儿温柔和善,一说话脸先红了两分,再不会这样伶牙俐齿。
还有那石榴花样,她曾经给夭儿也做过一个,只是玉石不同,这同样的花纹放在另一个人身上,让她难免产生一股伤感之情。
“你也不必拿这些话怼我,我只问你,你是不是谢家的女儿?”余老太太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谢家贵女在临安云盘山葬身火海,虞阴侯还特意往林家送过白帖,你既然从临安来,倒是给我讲讲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