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夫的行动比他外表看上去要敏捷很多。
他似乎回去后就立刻开始着手研究,并在第二天就新鲜出炉一锅汤药,十分神速地分给了医馆里染病的仆人。
这一等就是三天,三天后,这些人高热减退,也不再打寒战,皮肤上的瘀斑也消退了不少,杨大夫大喜过望,带着这个好消息过来找谢秧,继续筹划接下来的一步。
谢秧对吴老大夫的医术很放心,他的药就算治不好,也必然会有点效果。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谢秧给了杨大夫二百两用来购买药材,等杨大夫把东西准备好,他们就去街头施药。
“城西住的大部分是平民,手头钱少,延医治病也不够及时,咱们去那里最好,大户人家有自己的大夫,对外头这些总是不大相信。”
他们搞了两个桶,还从旅店老板那里借了个推车,等桶都被汤药装满,杨大夫就从家里叫了两个小厮,和谢秧封祁一同前往城西。
一开始并不是特别顺利,毕竟敢随便把药塞进嘴里的人还是不多见的,只有那些病的实在厉害,或者家里没什么钱看病的人才讨一碗喝。但等到两三天后,这施药的车前就越来越多人了。
“听说了吗?老张头他儿子从街上领了碗药喂他,这两天竟然能说话了,之前他那样,我还以为要过去了。”
“我家的也去领了,给我儿子喝,当天就能喝下粥了,听说这药得多喝几天,我这不是每天都取嘛。”
“杨大夫送的药那还能有错不成,果然虎父无犬子,老杨大夫也算后继有人了。”
“什么呀,是那位小娘子的手笔,据说她得九天玄女娘娘神赐,从梦里得了这个药房来救苦救难!”
“真的吗?真的吗?”
一时之间,各种各样的说法在郦西流传。等郡守腾出空了解这些,外面已经隐隐有对九天玄女顶礼膜拜的架势了。
郡守大惊失色,九天玄女他是听说过的,但当今圣上崇佛,他的管的地方弄出这些算怎么一回事?他焦头烂额地派差役出去寻人,没想到命令还没出郡守府,那几个能折腾的外乡人倒自己送上门了。
“民女特来向大人报喜,”谢秧不等郡守问她,就先给了对面一个甜枣,“我和杨大夫试的方子,确实很有效果。”
郡守本来一腔火气,但听到“很有效果”这四个字,又不得不压了下去:“林娘子宅心仁厚,救了我郦西城的百姓,将来我必定向朝廷上表,请陛下嘉奖娘子,也算是对你的一番谢意。”
谢秧露出一个笑容,对着郡守十分谦虚地说道:“这都是九天玄女娘娘保佑,怎么是我的功劳,大人好意,我在这里心领了,若说该谢谁,那还是——”
郡守忍不住咳嗽一声,打断了谢秧的话,谢秧心里明白,但还是装出一副不懂的模样:“大人可是觉得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林娘子,你应该说全靠陛下庇护。神佛之说可信但不可尽信,听闻你经常与众人言说九天玄女的妙法,这种事还是少做才是。”
谢秧脸上带了些愠色:“大人莫不是把娘娘当成了山间野怪?就算是在临安,也是有玄女娘娘的庙在。大人如此小心,那就不必在奏表里多说什么,你不把这里的事报上去,陛下还能在几百里外知道吗?”
“我虽然宣扬了娘娘的名讳,但并没有想让百姓供奉的意思,只是娘娘既然赐下福祉,那受了好处的人当然要嘴上心头念几句好话,大人心里有顾虑,但我又不是什么妖僧祸道,不会在您这里乱来。”
郡守听了这话,放下几分心来。谢秧毕竟是出了大力的,若是惹得她不痛快,那实在没什么好处,既然敲打过了,现在就该来些安抚。
“林娘子何苦为这点事生气,我心里自然是尊敬的,只是这些祭祀之事,说起来小,怪罪起来却大。郦西有了时疫,我这罪过已经担上了,若再有点什么别的,怕是要被狠狠罚一顿。”
谢秧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我倒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糊涂人。只是百姓过的辛苦,再没些念想,这病就更不容易好了。大人担心陛下发怒,可之前听说陛下为太后寿辰繁忙,怕是还顾不上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