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秧死气沉沉:“皇帝脑子有病,这个理由足够吗?没有将来了,我不会再去怀阳,你自己走吧,如果有点善心,也可以把丽娘一起带走。”
封祁不赞同地啧了一声:“你已经把我拖下水,怎么能如此不负责任?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你和皇帝有关系,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和你做交易。”
谢秧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封祁本来想从上面看到羞愧,但对面冷着脸,显得十分理直气壮。
“你得罪了皇帝,而且不是因为不想入宫这种傻子才会信的理由。可是很奇怪,按照成三的说法,你之前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决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找麻烦,那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一直试图逃离临安呢?甚至你父亲都不能帮你解决。”
“我发现皇帝要完蛋了,你信吗?”
谢秧非常冷淡,她好像突然大彻大悟,又好像心灰意冷,“我不想陪着他完蛋。”
封祁皱起了眉头。
这无疑是一句十分大逆不道的话,如果他没有抓住成三,还用计策放倒另一个暗卫,那他们很可能因为这句话一起进天牢。
“林姑娘,谨言慎行。”
封祁玩笑般的态度收了起来:“我可不记得我得罪过你,为什么你要带着我一起找死?”
谢秧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封祁:“是吗?我还以为你跟着封小郎君来临安,是知道要发生什么呢?”
封祁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好地靠喝茶掩盖住了。
“如果我知道将来发生什么,那我就是神棍了,没准陛下还会封我个天师当当。”他不无讽刺地说道。
谢秧就像没听到这些话一样,句句都往别人心上扎:“封小郎君是被水匪所害吗?万一这些水匪穿着官服,那封州牧该找谁报仇呢?”
封祁几乎是瞬间跳了起来,他几步跨到谢秧面前,对着她低声说道:“成三说你有疯病,看样子确实是真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气势汹汹,但谢秧却一点也不害怕。
“我可不信你一无所知,你是贩货的商人吗,我的身份是假的,难道你的身份就是真的?你停留在江门镇是为什么?”
“养伤,”封祁不耐烦地说道,“你没看见我伤的有多重吗?”
“所以你不是商人,你会武功,也许是封小郎君手下的随从或者军士,你为什么要去怀阳见林家?其实只要封州牧一份书信,林家绝对会见你吧,何必要靠我呢?”
封祁居高临下看着谢秧,她好像破罐子破摔了。
“小郎君死了,你们这些跟着的人只有吃瓜落的份,不是被压去临安囚禁,就是被封州牧责罚,所以你是想另投东家吗?林家世代诗书,不需要武夫。”
封祁看上去很淡定,丝毫没有被戳穿后的紧迫。
“你知道的很多嘛,是你父亲和你说的吗?不过像你这样的闺阁小姐,为什么会注意这些事情?我知道了,你在皇宫里听到一些不该听的,所以才急急忙忙逃出宫去。”
谢秧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
“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得罪了皇帝,他一定不会放过我,所以你可以自行离开了。”
封祁慢慢往后退,他又坐了回去。
“我打了皇帝的十三卫,他更不会放过我,你应该早点告诉我,那我就不会搅进来了。”
谢秧心里的烦躁几乎是立刻就涌上来了,明明大家都藏着身份,还装什么小可怜?
“封家不是一开始就搅进来了吗?你说过,封州牧在接收难民,你们什么时候准备起兵?对了,封小郎君没了,封州牧还这个心情吗?”
这次封祁的动作比上次还快,谢秧眼前一花,她的脖子就捏在封祁手里了。
“你是从谁哪里听说的?封州牧忠心耿耿,从来没有这样大逆不道的念头。”
谢秧觉得要喘不过气了,她原以为自己已经什么都不在乎,可现在却发现,她还是在乎这条小命的。
“你激动什么?”她抬起眼看向封祁,“你去林家是为了什么?”
封祁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两颗又黑又亮的眼珠子里,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他似乎正在算计,是直接掐死谢秧好,还是再多问两句好。
“我去林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借钱而已,”他最终还是吐出一句话,“灾民众多,赈灾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