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妈妈眉头一皱,又立刻放下了:“知县他老人家还管这种事吗?王县丞确实喜欢丽娘,可他向来善解人意,郎君不同他讲,却同知县大人讲,这是什么道理。”
“妈妈这是在怀疑我说谎,我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拿知县当帽子带,只是我之前拜访大人的时候,他问我有没有家室,我才说起想赎个姑娘放在身边做丫鬟,大人还赏了我二百两,以充赎资呢。”
封祁对着谢秧点点头,谢秧把手里的盒子放下,对着康妈妈打开,四个五十两的大银锭摆的整整齐齐,把康妈妈的脸都看成绿色的了。
“郎君这是说笑呢吧,您想赎丽娘倒是没什么,可这二百两算是怎么回事,我们家丽娘从小好吃好穿,养到这么大,花一样娇嫩,再怎么样也得八百两才行。”
“王县丞对丽娘有些意思,每次过来也给个几十两银子,您这点钱,还不够我们丽娘半年花的。我养她这么大,您总不会让我赔钱吧。”
封祁脸一沉,对着康妈妈就开始输出:“妈妈这话说的可偏颇了,什么叫这点钱,这可是知县大人亲赐,那是一般银两能比的吗?”
“王县丞大方,那是他的事,您总不能说知县大人不大方吧?他一个县丞,在女人身上花这般多,比知县大人还阔绰,这种话您也敢说出口?”
康妈妈急了,让她少收钱,那就是要了她的命。她年纪还轻的时候就跟了王县丞,后来又把丽娘推给了他,这么多年,没少靠王县丞活着。若是丽娘就这么便宜走了,她以后的养老钱指望谁来给?
“郎君这话说的怪,知县大人是什么身份,就是一分不要我也心甘情愿给他,可郎君难道比知县老爷还尊贵吗?看郎君的打扮,也不像是官宦门第出身,就这么把我女儿带走,将来是能养我老吗?”
封祁脸上挂着笑,但眉头却微微皱着:“二百两还不够养老,妈妈真是花销大,可知县觉得丽娘就值二百两,你要是不满意,大可以去找知县辩驳,让他多给你几两银子罢了。”
康妈妈说什么都不肯,她信封祁确实和知县相识,但未必有什么身份。若是哪家的贵人,还用得着自己跑过来赎吗?知县老爷早就叫长随过来办妥了。
既然没有那样的地位,自然也不用给那样的好脸。康妈妈一拍桌子坐了下来,她不叫丽娘出来,难道面前这俩人还能明抢不成?
谢秧看着封祁和康妈妈唇枪舌战,但半点便宜没讨到,他气势虽足,但也只能动动嘴,不好真像地痞无赖一样。
康妈妈在这里做了多年生意,什么人没见过,几句单纯的吓唬根本不能让她心里有什么动摇。
“康妈妈,丽娘是从小跟着你长大的吗?”
谢秧冷不丁出声,封祁看了她一眼,扭过头不再说话。
康妈妈也微微一惊,她已经把谢秧忘掉了,现在两只眼睛看过来,只觉得面纱朦朦胧胧,美人若隐若现,衬得对面的女子有一种月夜一样的美感。
这样的极品,难道也是这小子赎的?
“当然,我可是她娘,从小把她养活大的,花了不知道多少银子。”
谢秧轻轻笑了起来:“按照晋律,□□十二岁以下幼女者,流三千里。”
康妈妈眼睛一下子睁圆了:“你可别胡说!我们家丽娘可是正儿八经等到及笄才有人瞧上的,甚至还摆了酒,虽然没能过门,那又如何,也没犯王法!”
谢秧瞧着康妈妈:“那叫丽娘出来,一问就知道了。”
“这位小娘子,你可别以为能吓唬住我,我长这么大,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你觉得随口一说,我们丽娘就能应了你?”
“她应不应,那是她的事,您着什么急?”谢秧帷幕上白纱微微晃动,“不过,她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听到了什么。”
康妈妈吸了一口凉气,这声势听着不像是门子里的小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您还能颠倒黑白,都跑到我这里来了,居然是哪家子千金不成?”
谢秧的声音不冷不淡,但透着一股子高傲和疏离:“我姓林。”
康妈妈在脑子里疯狂思索,哪户人家和林有关系,但想来想去,她也没回忆起来,她相熟的人家里,也没有姓林的啊。
“我又不认识您,您……”
“你不需要认识我,你只要知道,我有法子治你的罪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