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贞脸上露出一点不耐烦的神色,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王管事在这里磨磨唧唧:“栖凤台是没人干活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可别生气,”王管事连忙赔了个笑脸,“只是她们俩一直跟着谢姑娘,起居都是她们照顾的,我想现在谢姑娘病的这样重,还不如让熟悉的人继续照顾,等她病好了,想换哪个丫头再换就是。”
会贞身上一堆事,不愿意和王管事因为这个扯皮,她瞥了一眼喜儿和荷花,觉得这两个实在上不得台面,但既然是伺候谢秧,那随她去倒也没什么,安排一个远远的角落,和殿下遇不到就是了。
“赶紧把谢姑娘送去栖凤台,再磨磨蹭蹭,看我不罚你。”
王管事松了一口气,会贞没有强行拒绝,那就是不管了。她赶忙叫了个年轻力壮的妇人,让她把谢秧背起来,一路送到栖凤台外面。
那里早就有年轻的宫人等着,王管事和妇人自然是不能进去的,领头的宫女上下扫了一眼喜儿和荷花,还没说话,王管事就抢先开了口:“这是谢姑娘身边伺候的,谢姑娘一直用的好。”
那宫女露出嫌弃的表情,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她们带了一顶竹子做的小轿,抬着谢秧一阶一阶地走进了栖凤台。
谢秧昏昏沉沉地被睡着,一点发生的事都不知道。宫人们七拐八拐绕了好一阵,终于来到一个角落里的小屋子。
“你们是谢姑娘身边的丫鬟?正好,一个留下来照顾她,一个跟着我去认认路,”领头的宫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以后到了时辰就去厨房拿饭取水,我们是不负责送这些的。”
喜儿抬起腿就想跟着走,但荷花拦住了她,细声细气对着领头的宫人说道:“姑娘病的厉害,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看大夫。”
“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等人到了自然会过来。你们跟我走不走,我还有事,不能多耽误。”
荷花张了张嘴,最后没有说什么。喜儿跟着宫人们头也不回地跨出了大门。屋子里瞬间冷清下来,只剩下谢秧因为燥热而喘息的声音。
等再次见到喜儿,已经是小半天之后了,她拎着一个食盒,后面还跟着个穿官服的男人。
“荷花,快来拿吃的,”她举着胳膊把食盒递过去,“方太医,您往这边走。”
方太医臭着张脸,像是有谁欠了他一千两金子一样:“催什么,一点小毛病,又不是要死了!”
喜儿缩了缩脖子,带着方太医往里走,这地方小的很,只有两间屋子,中间拿屏风隔了一下。所以没几步,方太医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谢秧。
“这这这,是不是要拿帘子档一档?”喜儿冲了过去,手慌脚乱地解帐子上的细绳,“大人您您等一等……”
“讲究什么!多金贵一样,一边待着去!”
喜儿吓得赶紧躲开了,方太医摔摔打打,坐在床边十分粗鲁地给谢秧把脉。
“这么一点点小毛病,还要我来治,身体就这么差吗?不过是惊热而已,随便找个大夫就能看,还这么大张旗鼓,以为自己是宫里的娘娘?”
喜儿缩着脖子,她第一次见到脾气这么不好的官儿,根本不敢往前靠。方太医嘟嘟囔囔骂了一顿,他坐在桌子前,拿出纸随便写了一副药方:“拿去抓药!刚才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喜儿连连点头,“您放心吧。”
方太医的眼睛眯了起来:“谁叫你记住的?你敢记住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喜儿的眼泪瞬间涌上来了,她哆哆嗦嗦,生怕对面一个不高兴把她宰了:“我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我打水去了,根本不在屋里。”
方太医满意了,他拎起医箱,头也不回的去见安阳大长公主。
喜儿害怕的厉害,她把药方交给了荷花:“你去,你去给姑娘抓药。”
荷花一脸紧张,她一直跟在娘亲身边,外面的事并不是非常懂:“咱们这样去抓药?总得和会贞娘子说一声……”
“你去说,让你娘去说,”喜儿现在缓过点劲儿,脾气冲了许多,“我刚才在这里挨骂,你在外头缩着当没听见!”
荷花羞怯地看了她一眼,但喜儿理都不理,她只好耷拉着脑袋去找王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