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站的腿都麻了,好容易看见会贞娘子得空,赶忙拽了一把谢秧的袖子,示意她赶紧跟着走。谢秧被晒得晕晕乎乎,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只好咬着牙进去了。
“会贞娘子,我和谢姑娘带着东西过来了,您可要看一看?”
会贞一脸倦色,但谢秧在,她又不能像对待王管事那样直接。
“谢姑娘辛苦,不如把绣像放我这里,我晚上回去呈给殿下。”
谢秧露出一个笑容,她能不能回到公主身边,全看手里这卷布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由着会贞带走。万一会贞送上去直接杳无音信,那算她倒霉吗?
“娘子愿意代劳,我是感激不尽的,只是我许久不见殿下,十分想念,想要去给殿下问安。”
会贞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抬起眼睛,面无表情地看向谢秧:“姑娘不必心急,若是公主看着喜欢,自然会召见姑娘。公主身份贵重,若是大家想见就见,那凤栖台得成什么样子。”
谢秧半点不退,凤栖台又不是她的,成什么样子她能管的了吗?她不疾不徐,对着会贞娘子微微一笑:“娘子这话说的在理,只是当初我拜见公主时,公主说让我下来学规矩,既然有学,自然有验,这是公主的旨意,我不敢不听从。”
“况且绣神像一事是公主同意了的,娘子你还传过消息,现在神像已成,当然是要给殿下复命,既然是复命,那我怎么能推脱,总不好殿下问起什么,还要娘子帮我回答。”
会贞眼神里透露着点不耐烦,可谢秧说的句句有理,若想驳回怕是要得罪人。可她一个侍女,怎么可能直接把人领到大长公主面前去。更何况谢秧现在什么都不是,她也不想费心思倒贴一个人情。
“殿下最近忙碌,除非宫里来人,不然天大的事也得由着安排走,谢姑娘,公主当初让你绣像,但到底不是什么要紧事,我替你报上去等公主示下又有什么不好?”
谢秧敏锐地察觉到会贞想要敷衍她,她心里疑神疑鬼,难道是皇帝要折腾她,所以故意不让谢秧再跟大长公主见面吗?不然见一面这种小事,会贞怎么磨磨唧唧的不愿意。
她不想一直留在外院,现在其他人还不明白她的处境,所以基本没有人闲着没事跑过来招惹她,虽然总有几句闲言碎语,但终归伤不到她本身。可一旦她被贵人厌弃的名头坐实,那等待她的将会是铺天盖地的恶意。
到时候她的钱财还能保住吗?那还能像如今这样,被人客客气气地叫谢姑娘吗?
谢秧出生富贵,两辈子吃过的最大的苦都在皇帝身上,但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皇宫虽然富丽堂皇尊贵无比,可人与人之间的斗争从来都没有停歇。
她上辈子就亲手处理过几起纷争,失了宠的妃子,连她身边的宫人都要被欺负。
这种事不是说禁就能禁止的,落井下石的人从来不少。也许他们并不能从这些行为里得到什么切实的好处,但看见别人痛苦,就已经是暗淡生活里难得的乐子了。
如果谢秧见不到大长公主,第一个要对她发难的就是王管事,王管事如此尽心尽力的周全,如果得不到她想要的好处,她会怎么对谢秧?
喜儿性格良善,也许不会像王管事那样找麻烦,但谢秧要是失去价值,她也会毫不留情地离开,她们认识不过短短几个月,难道能培养出多么深厚的感情吗?
谢秧看会贞娘子的眼神冷淡了些,她千辛万苦从宫里爬出来,不是为了一辈子留在青峰观,给安阳大长公主当粗使奴婢的,会贞现在不停推脱,岂不是在挡她的路?
她不仅想活,还想活的长长久久,安安心心,青峰观不过是她的暂留之地,将来她总是要走的,十年后皇帝就会被封家军推翻,她留在这里做什么?
“娘子的意思我当然懂的,殿下身份尊贵,当然要可着殿下的意思来。只是我自己有些私心,还请娘子通融通融。”
会贞微微挑了下眉毛,她看着谢秧眼睛里浮上一层水汽,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只好耐着性子对她问道:“姑娘有什么难事?好好的怎么还哭起来了?”
谢秧的眼泪要落不落,满脸羞愧地回答道:“我从小没做过多少活计,在外院生活的十分辛苦,我想见公主一面,求公主给我个恩典。”
这话说的已经非常直白了,会贞笑了笑,对着谢秧说道:“姑娘现在的日子不是还可以吗?之前姑娘说要绣神像,殿下想着姑娘身子娇贵,可能吃不得苦才同意的,难道姑娘连这点事都觉得难办?心不诚,如何能侍奉的好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