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秧不太在乎安阳大长公主话里藏针,有要求总比没机会强的多。她可不敢赌几个月后公主会不会还记得她这个人。现在求了这个差事,神像绣好后总要再见一面的。
她先挑了料子,从会贞娘子那里拿了丝线,又叫王管事帮她买了纸笔,顺便把荷花带回了自己的厢房。
做完这一切,她还去安抚了喜儿。喜儿本来不在乎这些,但看到一匹匹绸缎进了谢秧的屋子,她心里又不舒服起来。
喜儿是先来到谢秧身边的,就算要带个人,也应该带她才是。所以荷花一跟着谢秧,她的脸就拉的比牛舌烧饼还长。
谢秧自然不能直接放弃喜儿,荷花才十岁,顶天了在自己身边倒个茶水。所以等喜儿来送晚饭的时候,她便笑眯眯地请喜儿一起吃。
喜儿心里生气,不肯和谢秧多坐。谢秧叹了一声,脸上做出推心置腹的表情。
“你可是怨我没叫你帮忙?之前我问你,你不是说自己绣工不好吗? ”
喜儿气鼓鼓地侧过头:“姑娘这说的,荷花难道就会绣花,她那两只小爪子能缝双袜子就不错了。”
谢秧笑了笑,荷花还真会绣一点,王管事平日里卖绣件挣零花,女儿哪有不干的道理。
“荷花她是王管事的小孩,我不说带她,王管事怎么会帮我?若只是给钱,王管事未必会这么尽心竭力,到时候事不成,那可怎么办才好。”
喜儿还是不高兴,谢秧收了一个荷花无所谓,不可以把她也收了吗?一个姑娘家,身边跟两个丫头,多吗?别说谢秧还是官家小姐,她就算是商户的女儿,难道还用不起两个丫鬟了?
谢秧看着喜儿的神色,立时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就算喜儿不高兴,她现在也确实用不起两个丫鬟。
她来青峰观是修行的,又不是来享福,万一让皇帝知道她活的这么开心,那以后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荷花只是个小孩,还是王管事的女儿,谁都知道谢秧不会怎么使唤她,放在身边勉强还说的过去。但喜儿已经十五岁了,如果选了她,无论有什么理由也不好再把荷花留下来。
“我在这儿头一个认识的就是你,真有什么好事会不想着吗?现在我还没回到殿下身边,怎么好大张旗鼓地要丫头?”
“而且我绣神像不是随口说说,是真准备努力干出一番事业的,点灯熬油少不了,你留在我这里也是吃辛苦,未必比你打扫大殿清闲几分。”
“我已经想好,等几个月后绣像完成,若是能得了公主的喜爱,就带着你一起过去,就算没办法让做贴身丫鬟,也可以请会贞娘子给你在栖凤台找份差事。”
“若是不幸不得公主青眼,你和我瓜葛不大,也不会耽误了你在这里的活计。我虽然有些家世,可和殿下比起来不过蝼蚁一般,如果不能取悦殿下,到时候你跟着我算是什么?说不得还会毁了你的前程。”
喜儿听了这么一番话,渐渐心平气和,谢秧说的很有几分道理,她虽然是侯府小姐,可现在还不是和她一样做些粗活?只有她回到公主身边,这才算真正有了些地位。
“姑娘说的很对,是我想差了,”喜儿既然觉得有道理,态度立刻好了许多,“我也是一时心急,怕姑娘把我忘了。”
谢秧适时露出一个饱含安慰的笑容,她伸出手,虚点了点喜儿:“也怪我没和你说清楚,让你胡思乱想。荷花才多大点儿,我总不能依靠她,更何况她娘是王管事,好好哄着就是了。你我认识在先,哪个还能胜过你呢?”
这话说的喜儿身心舒畅,她虽然只是粗使丫头,一向也不贪图富贵,但机会摆在面前,哪有人不心动呢?
谢秧现在落魄了,她才好往上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只要这位谢姑娘有那么一丝半点的真心,她也算赚了。
“姑娘放心,我自然是跟你一波的,”她喜滋滋地对着谢秧承诺,“你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就是。”
谢秧一脸温柔,她拿起筷子,对着面前的碗碟点了点:“既然如此我可就真说了,我一个人吃饭太闷,你留下陪我一起吃。”
喜儿已经没了刚开始的抗拒,她拿过碗,抓起一个馒头,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谢秧吃的饭和她们其他人吃的没什么不同,顶多是数量上略多一些,可她现在吃着,却感觉像是什么美味佳肴,连凉了都不在乎了。
谢秧心里缓缓叹了口气,她胃口不像喜儿那样好,盛了一碗粥慢慢吃着,现在身边的人实在太少,任何一个可用的都不能随便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