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秧脸上浮现出笑容,她拉着佩兰的胳膊摇了摇:“既然你肯帮我,我就放心多了,咱们一块想想主意,该怎么跟陛下说好话?陛下身份这样尊贵,好话怕是都听腻了。”
佩兰立刻把头往谢秧那边凑了凑,对着她窃窃私语起来:“情真意切最容易打动人心,您长的这样美,掉几滴眼泪,哪个男人还能铁石心肠?您只要和陛下好好说,陛下没有不应的道理。”
谢秧皱起眉头,皇帝要是个能听懂人话的,她现在也不至于到这里。
“我怕陛下不许我离宫呢。佩兰,我跟你说句实话,我这次是推了他一把,下次怎么样谁能知道?我可不敢在这里待了,万一把哪位贵人伤了,我这条命还要不要了。可陛下不答应,我哪也去不了。”
佩兰拍拍谢秧的手,努力怂恿谢秧:“陛下怎么会不答应,别怪奴婢说的直,您上次发病时的样子,哪怕圣上真是个好色之徒,估计现在也没那个心思了。这事在宫里到处传,大家都知道,太后娘娘不可能让您继续待在陛下身边的。”
谢秧放下心来,太后虽然不是皇帝生母,但一路养育扶持皇帝,皇帝再怎么样也要听一听她的话。
想到这里,谢秧点了点头,她赞同地说道:“你说的有理,不过去给陛下请罪前,需不需要先去拜见太后娘娘,万一……”
她把万一后面的话吞了回去,万一皇帝扣住她,至少还有人知道她在哪。太后若肯出面,总比她一个人和皇帝掰扯的好。
佩兰摇了摇头,有点恨铁不成钢:“姑娘糊涂!太后虽然是陛下的母亲,但这宫里终究还是陛下做主,您怎么可以先去拜见太后娘娘?”
“姑娘刚进宫时没有见到陛下,那是陛下不见您,现在他已经发了话,姑娘就该听从,哪怕您缓个一二天再过去,也比先见太后娘娘强些。您去的晚,还可以说是身上不好心里犹豫,要是先到别的地方,那不就是把圣上排在别人后面?”
谢秧叹了口气,皇帝在她这里本来也排不到前面,比起皇帝的心情,她更想找个有力的靠山。
但佩兰说的确实有道理,皇帝心思诡异,能不惹他最好就不要招惹。谢秧装出感激的模样,她一把握住佩兰的手,然后开始说些甜言蜜语:“你说的很是,倒是我想的浅了,佩兰,没有你我在这宫里可怎么过下去。”
佩兰微微翘起嘴角,她往谢秧那边靠了靠,以表示亲近之意:“姑娘定下主意就好,不知道姑娘准备什么时候过去呢?”
谢秧不想那么快就和皇帝面对面,她刚被皇帝吓得发疯,至少要做两天心理准备:“我想先请方太医开几副药吃吃,总不能再在陛下面前失了体面。”
佩兰觉得谢秧终于说了句有脑子的话,她要是再跑皇帝面前表演一场猴戏,那还怎么博得他的同情。
“姑娘说的很是,咱们歇上几天再去,这次您可一定要稳住。您想想,若是真不能出宫,您的归宿又在哪儿呢?宫里可不是个温和的地方。”
谢秧对皇宫的感受应该比佩兰更深些,她不想又陪着皇帝走一遍死路。所以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要让皇帝把她赶出去。
佩兰见她神色坚定不少,心里绷着的弦暗暗松了一些。她站起来,眼睛朝外面看了看:“姑娘睡了两天,想必现在也饿了,耳房的炉子上煮着粥,我去给姑娘端过来吃吧。”
谢秧点了点头,她现在要努力吃几顿,不然看见皇帝就腿软可怎么办?她下了床,坐到妆匣前面的圆凳上。镜子里的少女虽然容貌秀美,但眉目间却带着一股抹不开的忧愁。
不管是伤心还是恐惧,对她来说都没有半点用处,她更需要的是镇定勇敢地面对皇帝。
皇帝可能是在耍她,也可能是突然善心大发,但不管怎么说,她终于得到一次劝说他的机会。
谢秧拿起杨木梳子,轻轻梳理着一头乱发。皇帝现在的心思她摸不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对自己大概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他所做的这一系列事,更像是遇到个没见过的玩意儿,带着好奇不停地拨弄她。
她打了个冷颤,如果可以,她要打消皇帝的兴趣。像皇帝这样一辈子身处高位的人,是很难一直对同一个人有兴致的。
谢秧把头发上打结的地方揪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看,随手把它们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