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秧脸色苍白,觉得惠妃肯定失心疯了,这种话居然能从她嘴里说出来。她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下个瞬间就明白了惠妃为什么要这样做。
皇帝已经和她通过气了,现在这些话未必是惠妃所想,她只不过在给皇帝当传声筒而已。
“陛下天人之姿,臣女如蒲草一般,怎么敢随意肖想。臣女神智有时失常,若是常伴陛下左右,怕是会惊扰到陛下,若真是对龙体有伤,那我就罪该万死了。”
“最近臣女替太后娘娘抄经,想着陛下圣明,便一直在为陛下祈福。我既然已经没了什么用处,还不如专心侍奉佛祖。结果没想到陛下对我这样关怀,我一定沐浴静心,祈求陛下天寿永年。”
惠妃睁大了眼睛,谢秧怎么突然说的这么直白,她有点不安的挪了挪屁股,犹豫地开口道:“你……”
“你倒是心诚,看来朕得多活几年,也好让你的苦心不白费。”
她的话被一个男声打断了,身穿黄袍的男子不疾不徐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皇帝十岁登基,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他生的俊美,若是单看他的相貌,可以说是温文尔雅,一表人才。
可谢秧却像见到恶鬼一般,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嗓子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响声。
“怎么,看到朕太激动了?”皇帝脸上带着笑容,慢悠悠地向谢秧走过去,“怎么不行礼?”
谢秧耳朵里嗡嗡作响,她已经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了,她的面色像死人一样苍白,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她的心越跳越快,仿佛又回到城破那天的晚上,皇帝是这样笑着,向她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皇帝略带好奇地看着谢秧,他嘴角挑了起来,扭头对着惠妃说道:“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有病。表妹,你说好不好玩?”
惠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她眉头皱着,被谢秧吓的够呛,她还以为谢家大姑娘顶多有点失眠多梦,哪家贵女身上没点无关紧要的小毛病,怎么还真能出现一个神智有问题的?
“陛下,您还是过来吧,”惠妃的声音有点哆嗦,“她那个样子怪怕人的,万一伤到您,那她就是一万条命也是不够赔。”
皇帝兴致勃勃,并不搭理惠妃的劝告,他伸出手,轻轻在谢秧下巴上摸了一下:“唰。”
谢秧突然动了,她一把把皇帝推了个趔趄,然后挥动着双臂大喊大叫。皇帝慢慢站直身子,满眼笑意地看着她疯狂跑了出去。
惠妃被吓得不轻,她抚了抚胸口,急急忙忙朝着皇帝的方向走了几步。
“陛下,您有没有事?”她上上下下打量着皇帝,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虑,“那疯婆子可伤到了您?”
皇帝笑着摇了摇头,惠妃见他没什么大碍,心情也还算愉快,便立刻扭头冲周围发脾气:“你们的鼻子是没出气吗?拦都不拦一下,谢氏跑出去了,还不快追,然后把她关起来。”
“不必,让她跑去吧,”皇帝转了转手指上的扳指,“也挺有意思不是吗?她要跑不动了,就把她送回景福宫去。”
惠妃疑惑地看了看皇帝,她可不相信皇帝喜欢谢秧到这个地步,但既然他开了口,自己一个做妃子的总不能驳他的话:“陛下高兴就好。你们这些人还不快按陛下说的做!”
殿里服侍的宫人立刻出去了一大半,屋子里显得空空荡荡的。皇帝在惠妃这里呆够了,抬脚便跟着往出走。
“陛下!”惠妃一看皇帝要走,连忙出声,“臣妾这里泡了好茶,您不坐下喝一杯吗?”
皇帝对惠妃露出一个笑容:“朕还有事,下次再来陪表妹吧。”
惠妃有点不高兴,她捏着手绢,脸上都是委屈的神情:“陛下不会真喜欢谢家女吧,她这样不敬,您都不罚她。我帮您办事,您倒不搭理。”
皇帝有点不耐烦,但他冷淡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像又想起什么似的改掉了。
“我对她不是你想的那样,罢了,你去跟她说,只要她来求我,我就让她去青城观陪大长公主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