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医姗姗来迟,都快吃午饭了,他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为太后请过平安脉,又陪着老人家说了会儿话,然后就把谢秧这边的事忘掉了。还是同僚问了一句要给谢姑娘开什么药,他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件事。
不过他现在正得太后宠幸,所以并不在意得罪谢秧,反正早来晚来,把病看了就是。
谢秧把手腕放在脉枕上,看着方太医诊治,他号脉号的很快,略搭了一搭,就把手拿下去了。
“大人看过,不知道我这病怎么样。”
方太医有点提不起精神,还以为是什么疑难杂症,结果就是脾胃虚弱郁结于心。他板着脸收起脉枕,对着谢秧很是冷淡地说道:“姑娘没什么大毛病,心思开阔些就好了,我给你开点逍遥丸,再喝几天养心安神汤,试一试有没有好转。”
谢秧装出一副疑虑柔弱的样子,她暗暗掐了自己几下,眼圈泛出一丝红色:“我晚上总是睡不好,在家的时候还神志失常过几次,我害怕是哪里有问题,不知道该怎么治一治。”
方太医不耐烦地翻翻眼皮:“安神汤就可以治。”
谢秧眼泪要落不落,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佩兰看了,连忙替她补充了几句:“姑娘夜里总是惊醒,昨天是我守的夜,睡得很不好,还有一回在梦里哭的厉害,我推了半天才醒。”
方太医把目光放在谢秧脸上,美人一双柳眉微蹙,眼中泪滴点点,虽然脸色苍白,双眼之下有一片黑青,但确实赏心悦目,称得上一句绝色佳人。
他不是太监,对年轻漂亮的女子当然会有几分喜欢,但太后现在正赏识他,谢大姑娘又是皇帝接进宫的,他可不敢和她有什么亲近的想法。
不过敢虽然不敢,但替她看看病却没什么,这差事还是陛下派的,完全正大光明。方太医这么一想,又把手搭了回去:“那我再替你号号脉。”
谢秧心跳的厉害,她有多少病她自己心里清楚,再看也看不出个花来,她只能希望佩兰刚才的话使方太医多思量思量——宫里的太医向来有一番本事,哪个妃子连哭带喊说自己病的严重,太医的方子就会跟着严重些。
方太医又拿捏了半盏茶的功夫,这次他帮谢秧多搞出一个毛病:“心神失守,痰迷心窍,再给你开副羚角钩藤汤吧。”
谢秧放下心来,这听上去比刚才严重多了。她谢过方太医,叫佩兰把对方送出去,自己则让豆蔻扶回了内殿,装作很头晕似的躺在床上。
佩兰送走方太医,回来发现谢秧没了,四处找了一番。等看见谢秧病歪歪的,不由大惊失色:“姑娘这是怎么了?”
“坐了一上午,倒是有些乏了,没什么大事,”谢秧虚弱地说,“刚才心里难过,又不好意思在方太医面前哭哭啼啼,这么一憋,头有些痛。”
佩兰连忙指挥人去倒水拿热手巾,又亲自过来帮谢秧揉捏额头,过了好一阵,谢秧才开口:“我现在好多了,真是劳累你,午饭先放一放,我睡一会儿起来再吃。”
佩兰自然都应了,她看着谢秧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呼吸平缓起来,便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豆蔻,你在这里支一会儿,我去太医院把姑娘的药取回来,”她悄声说道,“若是姑娘醒了,你就先服侍她把饭吃了。”
豆蔻点点头,搬个脚凳坐在外间迷迷瞪瞪,佩兰看了看周围,快步走出了景福宫。
她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出去就往紫宸殿的方向过去了。
谢秧这一觉睡得舒服,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时辰,好歹让她疲惫不堪的身体缓了缓。
她打着哈欠下床,外头的豆蔻听见动静走了进来:“姑娘醒了,可是要吃饭?”
谢秧抬眼看了看她,又朝外头望了望,豆蔻看出她的心思,快一步说道:“佩兰姐姐在耳房熬药呢,说是让我先伺候着姑娘。”
“太医院这么快就把药送来了?”谢秧拢了拢头发说道。
“是佩兰姐姐去取的,”豆蔻笑眯眯地走过来扶她,“饭菜都是热的,姑娘先漱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