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酒气,但走路还稳。在他房里伺候的小厮早早等在二门前,刚看见他的人影儿,就急急忙忙跑过来搀扶:“侯爷今天回来的晚些,可是和哪位大人聊的高兴?”
谢怀捻着胡子微微一笑,他今天这顿酒喝的十分畅快。宫里的王公公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今天难得赴宴,和谢怀你来我往的恭维了一番,尤其是他透露出来的消息,更是让谢秧喜出望外。
太后自从皇帝亲政,就安安稳稳地待在后宫里吃斋念佛,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什么事都不管了。圣上之前有位皇后,但时运不济,短短三年就一病去了。所以这次重新选秀,不仅是为陛下充实后宫。更是挑一位合适的皇后人选。
想要把家中女儿送进宫的大臣不少,但太后和皇帝的意思,都是娶妻的家世,好也不用太好。太后年少守寡,吃尽了朝臣的苦头,不想眼皮子底下多个娘家势大的儿媳妇,而皇帝也赞同太后的意思,虽然没有明说,但身边伺候的哪个人不知道。
谢怀一听王公公这么讲,心里立刻便活动起来。他出身名门,但本事平平,继承爵位后捞了个虚职,在朝廷里拿着俸禄应个卯而已。现在太后和皇帝想要个没权没势只有名声的国丈,他不是正好符合要求?
他既然动了心思,对王公公就热络了不少。王公公久在宫中服侍贵人,有什么事看不明白,见谢怀说了这许多好话,又拿出腰间的宝玉相赠,便笑着说道:
“谢公家的小姐美名颇盛,连陛下也听说过,想必到时候一定能入选。等将来有了好消息,可要请大家吃酒才是。”
谢怀听了这话,大喜过望,太后身边贴身伺候的人都这样说,自己女儿入宫岂不是十拿九稳?他与王公公推杯换盏好半天,还赔出去一对玉如意,等实在喝不下了,这才醉醺醺地回到虞阴侯府。
“你做什么鬼,怎么还在这里等我,”谢怀心情好,对小厮说话也随意许多,“是有什么事,想要歇几天不成?”
那小厮弯腰低头,稳稳扶着谢怀:“小人哪有什么事,只是大姑娘派人过来,说是有事要与侯爷商量,因为侯爷今天回来的晚,姑娘屋里的丫鬟还过来好几次。”
谢怀立时心里就不太高兴,这么晚了,内院的丫鬟还随便往外跑,像什么样子。而且姑娘家有什么事,那该是吴氏这个做主母的解决,找到他身上算什么意思?
他既然这么想,说话的语气便不怎么客气:“要是再有人来,就拿我的话告诉她,有事同夫人说,我在外面忙着,哪有空管后院怎么样。”
小厮低头称是,扶着谢怀回房。谢怀本身就乏了,又喝了不少酒,擦洗过一遍,就把帘子放下睡着了。
他睡了,可有人还没睡。谢秧院子里的小丫头又过来一趟,那个来接谢怀的小厮一见她,立刻摆了摆手:“侯爷已经睡下,他让我告诉姑娘,有什么事,还是找夫人才对。”
那丫鬟急得跺脚,没想到稍稍晚来这么一会儿,就和虞阴侯错过去了。她从荷包里掏出两个银角子塞给小厮,对着他央求了起来:“明天侯爷可还会在家里吃早饭?我们姑娘急得不得了,想见他一面呢。”
小厮笑着把东西接过去,他压低声音,凑近小丫鬟的耳朵说道:“今儿侯爷喝了酒,明天肯定是要晚起的,八成就不去夫人那里一起吃了……姑娘也太守规矩,侯爷是她亲爹,见个面还用这么讲究吗?”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丫鬟一眼,颇有一番老气横秋的意思:“姑娘想和侯爷说话,可侯爷是长辈,又是男子,总不能指望侯爷跑自己女儿的绣房去吧?侯爷要面子,这让别人看见了,算怎么回事?”
小丫鬟立刻明白了,她眉开眼笑,对小厮亲亲热热地说道:“还是张二哥有主意,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姑娘着急,我却没有把事办好,可不是要罚我?赶明我帮你做一双鞋,也算谢你帮我。”
小厮笑容满面,又和小丫鬟聊了一会儿,等不得不回去,两个人才分开。他轻声哼着小调,往自己住着的耳房走了过去。
大姑娘是侯府的宝贝,这是上上下下都知道的,更别提她还要入宫,会成为贵人娘娘。现在自己给她行个方便,在姑娘那里挂上名儿,以后有什么好事,岂不是比别人多一份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