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就是皇后娘娘吗?
弥衣只觉得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柔嘉公主说是自己的姨母,她就全然信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堂而皇之进了长公主的帐,而且柔嘉公主待她十分恭敬的原因。
那这位皇后娘娘为什么要见自己?
还是说,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吗?
正在弥衣心绪混乱之际,一道柔和的声音适时响起。
“既然如此,就早些动身,避免贼人再度害人。薛将军的妹妹陪在身边照顾,比那些手脚笨重的侍从想必更为妥当。”
李娴正站在不远处,神色平静,目光落在她身上。
两人再度相见,竟然是这种方式。
圣上的视线这才落在站在床边的弥衣身上,审视了片刻。
“你就是薛辞渊的妹妹?”
弥衣连忙叩首:“民女薛妙仪,叩见圣上。”
圣上打量了她几眼,眼中略过几分赞许,他语气放缓:“不必多礼,听皇后说你刚来京城,可还习惯。”
弥衣不知道皇后对圣上到底说了什么,她垂眸回道:“还习惯。”
圣上忽然话锋一转:“你可愿意暂时留在猎苑?你与薛将军毕竟男女有别,朕会派人好生照看你。”
弥衣眉头微蹙。
她不想留在这里。
可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她该如何拒绝圣上的“好意”?
留在这里,她孤立无援,若碰见李宣,那就会是一场灾难。
没有薛辞渊保护她,她该怎么留在这虎狼窝?
她人生地不熟,就算圣上日日派人照看她,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她,她也放不下心。
步步皆是险境,这是是非之地,她没有留下来的意愿。
只有在薛辞渊身边,在他的势力范围,她才能感到安全。
这时,皇后轻咳一声:“圣上,如今猎苑一片混乱,让她留下来,要是那贼人贼心不死,受伤的就不止薛将军一人了。”
圣上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弥衣,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也罢。那便让她随薛将军一同回府吧。”
弥衣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谢圣上恩典。”
得到圣上首肯,薛家马车迅速到位,薛辞渊与几位府中大夫一同离开,想必这一路也会有人细心照看。
相反弥衣就要慢一些,她与薛家带来的行李侍从一起离开。
场面一片混乱,猎苑中已陆续有人起身,有不少世家贵女被拉进帐内询问。
弥衣不得不撑起薛家小姐的做派,指挥完侍从将最后几件行李装上车,便快步朝猎苑门口走去。
天色微亮,晨风裹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昨夜宴会上残留的酒气与血腥味。
弥衣却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她不知暗处的敌人何时出手,毕竟她是薛家小姐,不能再出事。
侍从们穿梭其间,收拾行装,准备返程。
白絮脸色也有些差,一夜没怎么睡着。
薛辞渊出事,他们这些侍从丫鬟都要回薛府接受盘问,说不定还要受刑。
白絮给弥衣披上披风,弥衣低着头,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她刚走到猎苑门口,余光却瞥见不远处有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两名女子。
走在前面的那位,脸色有些灰白,但不失端庄,正是许久未见的冯阮玉。
而她身后跟着的那人,穿着一件暗青色的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直觉让她不要此时与冯阮玉碰面。
她不知道冯阮玉到底与李宣是什么关系,总之现在,她谁都不能相信。
弥衣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头去,借着身旁一辆马车的遮挡,避开了那行人的视线。
冯阮玉与江芙并未注意到她,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径直朝李宣的营帐方向走去。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江芙忽然微微偏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弥衣的背影。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个侧脸——
可那轮廓、那下颌线、那姿态。
分明就是她!
她不会认错的!
她被嫁到丁家,还要多谢了这位崔小姐。
她就算化成厉鬼,也不可能忘记她的脸!
江芙停住了脚步,遥遥望着远处。
“怎么了?”冯阮玉察觉到江芙的异样,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江芙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对着冯阮玉低声道:“我好像……看见崔弥衣了。”
冯阮玉心惊:“你在说什么胡话?崔弥衣早就死了。”
“可是真的太像了!”江芙急急地转头,想要再看一眼,“就在那边!”
可等她伸手指去时,那道身影早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