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念起,与他相伴的那些日子。
她一回头,他就会在她身边。
她会心安。
现在,她只能靠自己,不能再依靠别人。
白絮见弥衣情绪低落,以为是夏装不够好看,便询问道:“小姐,不喜欢这些款式可以再换,布料还剩很多。”
弥衣回过神,对她眨了眨眼睛:“没事,我很喜欢。”
白絮刚想接话,院门口的丫鬟传信来说,徐家小姐来看弥衣了。
徐家小姐,那就是徐盈筝了。
弥衣一听是她,心中一凛。
虽然没有证明徐盈筝和魏念真在那一事是不是串通好的,这时候来看她,她也没办法闭门送客。
弥衣看人还算准,总觉得徐盈筝应当没有那么坏。
亦或者,她可以试探一下徐盈筝是不是真如她长相一样善良无害。
等到白絮将人迎进来,其余人端上清茶,徐盈筝轻快几步走向弥衣。
弥衣依靠在窗边,徐盈筝左看看右看看,环绕她一圈,见她没事才放下心来。
弥衣好奇:“看我做什么?”
徐盈筝抿了抿嘴:“那天你提前离开了,发生了什么?薛辞渊发了好大的火。”
弥衣眼神闪躲,不好回答,但也不想表现的太明显,随便想了个理由搪塞:“是吗,公主府实在太大,我差点走丢。”
徐盈筝牵着她的手坐在桌子旁,身边的白絮有眼力见地给他们沏茶倒水,随后贴心的帮他们关好了门。
徐盈筝凑近弥衣的耳边,降低了自身的音量,悄声说:“你没碰到五皇子李祺吗?那天薛辞渊二话不说,直接把剑横在魏念真的脖子上!”
说完,她还比划了一下,对薛辞渊的表现啧啧称奇。
“当时我们都吓坏了,他和魏念真俩人恨不得当场杀起来!他为了打听你的下落,直接削掉魏念真的头发,还划伤了她的耳朵!当时魏念真的侍女都吓哭了,最后不得不说出你在哪里。”
弥衣心惊。
原来薛辞渊救她,竟然不惜和丞相之女作对。
她在他心中地位有这么高吗?
还是说,薛辞渊已经相信她是薛妙仪,所以才会救她吗?
弥衣总觉得有些不对。
她有些担心,是不是薛辞渊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想要利用她,才会救她。
毕竟这么明目张胆和皇后娘娘的母家作对,皇后娘娘真能因为薛老将军放过他吗?
徐盈筝丝毫没看到弥衣脸色的变化,继续说道:“我还是头一回他这么紧张一个人!看来我哥哥说的没错,他也不是那么冷酷无情,起码对待你这个妹妹相当不错!”
弥衣尴尬的笑笑,顺着她的话说道:“他确实是个好哥哥。”
起码薛府从上到下,没人会因为她在乡野活了十几年就轻看她,对她还是很尊重的。
见徐盈筝兴高采烈绘声绘色描述当时的境况,弥衣静静聆听,猛地想到一件事,当即打断了她:“你不认识魏念真吗?”
徐盈筝停住,抿了抿嘴:“我那天是第一次见,哥哥说只要面上过得去就好,反正他们也不会真的和我搞好关系。只不过我以为她应该不敢乱来,也许是我牵连了你,不好意思啊。”
看着她略带歉疚的冲弥衣合了合手,弥衣对她这段话越发好奇:“你们家跟魏家关系不好吗?”
弥衣想到说这话有点突兀,感觉像探听消息,连忙解释:“我就是好奇,你也可以不说的。”
徐盈筝没有发现她话中的意思,倒是无奈的笑了笑:“你刚来京城还不知道,我们徐家确实如外界所说不复从前。理由也很简单,当初和皇后娘娘关系极好的姑母去世后,一切就都变了。”
与皇后娘娘关系好的姑姑。
那不就是——
弥衣倏然坐直,握着徐盈筝的手,直勾勾的看向她,声音略带紧张的问:“你的姑母叫什么?”
徐盈筝也被她这状态吓到,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低声道:“你应该没听说过吧。她的名字叫徐映绮......”
徐映绮。
徐映绮。
这三个字,如此熟悉。
弥衣听后缓缓松开了徐盈筝的手,她长呼了一口气。
她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母亲就是徐盈筝的姑母。
她竟然和徐盈筝是表姐妹。
徐盈筝见弥衣如此反常,凑到她身边问:“怎么啦?你认识我姑母?”
弥衣轻咳一声,转了转眼睛,顿了顿。
“略有耳闻吧。”弥衣咬了咬唇,“不是说嫁出去了吗?”
徐盈筝扁了扁嘴,絮絮道:“怎么说呢,听祖父说,她本来有个顶好的姻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嫁给那个崔家人,还嫁的那么远,后来祖父就和她断了关系。其实小时候我还见过她几面,真的配得上京城第一美人。”
看她回忆的模样,还有几分遗憾之感。
弥衣一手撑着头,一边盯着她的侧脸,听着她口中关于母亲的回忆。
徐盈筝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后来姑母死后,皇后娘娘大怒,尽管徐家已经和姑母断了关系,还是牵连到了徐家。从此为官入仕,也没有什么便利,一蹶不振。好在我哥哥比较努力,凭借自己一步一步重振徐家,不然可能过几天我们也要搬离京城了。”
弥衣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原来母亲和祖父关系如此恶化,那她有什么必要再与他们有什么牵扯吗?
而且自己的处境也非常危险。
她多想告诉徐盈筝,我就是你姑母的女儿,可话到嘴边,却只能咽回去。
她想问问徐盈筝会不会知道崔潇月的事。
弥衣低声问道:“那,你姑母的孩子还与你们有联系吗?”
徐盈筝叹了一口气:“她的大女儿一年前好像因病去世了,二女儿不知道去哪里了,祖父也不允许我们联系。崔家现在也衰败了,听说也不怎么好了。哎,不说这些了,总之,魏家与我们徐家早就切割了。魏念真估计是因为你和我关系好,不敢对我下手,所以才故意刁难你。”
“总之,你离她远一些,她没有外界传的那样好。”
弥衣突然想起,冯阮玉不是京城第一才女,怎么一年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试探性问道:“你知道冯阮玉吗?我之前听夫子说过两句,可那日赏花宴好像并没有她。”
徐盈筝一听冯阮玉的名,连忙捂住弥衣的嘴,唯恐传了出去。
“冯阮玉这个名字,在这一年真是出尽了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