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偏厅被薛辞渊的人团团围住,侍女们纷纷跪下浑身发抖,众贵女缩在一起,唯恐惹恼了薛辞渊。
毕竟京城里,他就算砍死谁,圣上都会因为薛老将军的面子轻轻揭过,谁也不想触霉头做刀下鬼。
可此时魏念真被剑抵着脖颈,再挪一寸就要血溅当场,她却并未慌乱,只是将茶盏放下,盯着这剑尖,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魏念真想起弥衣的模样,思及薛辞渊如此珍视她,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我记得公主府禁带佩剑入府,薛将军违抗禁令,这便是一罪。我乃是丞相嫡女,无故被你威胁,这便是二罪。将军不怕明日奏折上添你一笔,也不怕以后与魏家成为敌对吗?”
薛辞渊看着她红唇一开一合,说的都是让他烦扰的废话,
他既然敢来,就不怕什么罪责。
他的背后是整个朔州,整个薛家。
他只要一死,天下必乱。
魏念真只是用话拖住他,不想让他救人。
薛辞渊的剑刃又往前递了一分,几乎贴上了她的皮肤。
他冷冷道:“你以为我不敢?”
魏念真微微扬起下巴,盯着他漆黑的双眸:“不过是一个丢失许久的乡野孤女,也值得你要与我魏家决裂?”
薛辞渊闻言冷笑一声。
他手腕一转,剑锋凌厉地划过魏念真的耳边。
一缕碎发应声而落,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
紧接着,魏念真的耳垂上渗出一滴血珠,滴在她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暗色的花。
魏念真脸上僵住了。
她抬手摸了摸耳垂,指尖触到湿热的液体。
身边的贴身侍女见到短发,跪着往前走了几步,带着哭腔扯了扯魏念真的衣角。
“小姐,小姐告诉薛将军吧!”
女子断发,乃是大忌。
薛辞渊是不想与魏家交好了。
让魏念真当众断发,受此屈辱。
魏念真唇瓣发颤,不敢相信薛辞渊真敢这么做。
身旁的侍女连忙捡起碎发,仰着头对着薛辞渊求饶:“在后院第三间房,五皇子住处,求求将军饶了小姐。”
“魏念真,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他收剑回鞘,转身大步朝花厅外走去,衣袂翻飞,带着手下散去。
众人还沉浸在刚才薛辞渊的动作中不能回神。
魏念真咬了咬嘴唇,转而狠狠地扇了身边侍女一巴掌。
徐盈筝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她意识到,眼前的魏念真似乎不像她想象中的那般和善可亲。
魏念真抬手捂住耳垂上的伤口,望着薛辞渊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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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一个小孩的信任,非常不容易。
纵使弥衣三寸不烂之舌,使出浑身解数,还是不能让李祺给她松绑。
即便弥衣已经提了长公主的名头,李祺还是要和她玩游戏。
侍女把弥衣摆正,放置在李祺的对面。
他们面前是一张棋盘,李祺执黑棋,弥衣要执白棋。
弥衣对围棋略懂皮毛,但是完全不懂是什么规则。
她双手双脚被束缚,自然是对弈不了的。
李祺非常贴心的叫来一名侍女辅助她。
弥衣自然不会觉得这侍女是贴心帮她下棋,她料想到如果输掉这盘棋,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后果。
即使李祺刚才听进去她的话,愿意帮助她去解救长公主,但李祺不是成年人,心智不熟。
也许他现在就忘了刚才说的是什么。
孩子,玩心最大。
但李祺还是有些不同。
骨子里还是皇宫人的傲慢疏离。
不和他深交,也会觉得这人是个心思阴沉的成人。
弥衣身边的侍女落下两子,李祺显然是被这棋盘吸引,正冥思苦想该怎么走下一步。
弥衣垂眸看着她丝毫不动的棋局。
这不就是她现如今的处境吗?
她完全可以不管那么多事,自顾自的过好生活。
甚至当初饮下毒酒一睡不起,也是她自己选择的。
但如今,她来到京城,不敢揭示自己的身份,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几面之缘的长公主。
还有她的妹妹,还有她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爱人。
牵绊她的人太多了。
她放不下,就只能被推着走。
她不能轻信魏念真,即使她让自己遇到了现在最需要遇见的人。
人心叵测。
她不应该轻信任何人。
可是她一次次的上当,最终结果还是好的。
李祺像是找到了解决方法,在棋盘某处落下一子。
“该你了。”
弥衣正盯着棋盘出神,她的视线落在棋盘上,迟迟没喊侍女落子。
她对其一窍不通,只听别人说过两句。
可看着棋盘架势,黑子显然要将白子团团围住。
她要如何破局,才能化险为夷。
李祺的棋路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步步杀机。
身边的侍女低声催促:“该您了。”
弥衣咬了咬唇,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
正当她开口要侍女落子时。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弥衣耳边陡然响起一阵嘈杂人声与混乱脚步声。
“什么人——!”
“站住!!”
紧接着是什么人倒地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直朝正房而来。
正房的侍女们顿时变了脸色。
院内的红嬷嬷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什么人敢在此处放肆!”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一脚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屋内的侍女挡在她和李祺面前。
不等众人反应,一道墨色身影已经站在正房中央。
屋外暖阳映得那人脸上的暗金面具泛起幽冷的光泽。
正是薛辞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