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辞渊脸色一沉。
难道给她的侍女侍卫还不够,真要做的如此紧张她吗?
何况自己下值还要穿着盔甲,岂不是要给她作威作势。
这是他绝对不想做的。
一介女子,当了他的妹妹还不够,还要借他的权势。
他是知道她私底下如何打听自己,想要依附自己,讨好自己。
他只觉得厌恶。
但是,她现在的身份确实是丢失许久的妹妹,还与幼时的自己十分要好。
若真是冷落了她,还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待他。
薛辞渊没有想和她拉近关系的想法,但是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薛辞渊想了想,告诉身旁的薛千帆:“等她下学,我去接她。”
弥衣一早便到了书院,邵琼早早就在门口等她,将她领入一间讲堂。
大家都是人精,见弥衣走进讲堂,看她的行为举止纷纷猜测她的身份。
等念到弥衣的名字,大家恍然大悟,原来是薛将军的妹妹。
这段时间弥衣并没有什么机会打听外界消息,自然不知道外面都是如何说她的。
薛将军走丢的妹妹。
如今被送到了书院,很难让人不联想到是不是薛将军逼着书院强行让她进来的。
好在第一天,弥衣中规中矩,看起来不像传闻中的山野女子。
就算是这样,也没人敢接近她。
谁也摸不准弥衣是什么性格,都在远远打量她。
弥衣毫不在意,况且在书院,她也不是真来学什么知识的。
她的目标从来都是找到接近长公主的机会,问清楚前因后果,找到她妹妹之后离开京城。
至于其他人,弥衣不想接近也不需要接近,不惹事就算成功了。
今日课业结束,弥衣也不想对待。
她顺着长廊往外走,穿过书院的大门,便看见薛府的马车已经停在路边。
车夫见她出来,连忙放下脚踏:“小姐,请上车。”
白絮早些就告诉过她,今日是薛辞渊来接她下学。
弥衣只当他善心大发,终于想起来还有个妹妹。
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弥
衣提起裙摆,踩着脚踏上了马车。
她掀开车帘,正好看见薛辞渊在里面坐着。
车厢内,薛辞渊戴着面具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手撑在窗沿上,侧头望着窗外。
他似乎也没想到弥衣会上车,微微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弥衣唤了一句:“哥哥。”
依照推算,这薛辞渊与她年龄相当,现在不仅要唤他哥哥,还要在他面前伏小做低,真是活回去了。
弥衣心里嘀咕着,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她垂下眼帘,在薛辞渊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随即转头望向窗外,不再看他。
她不想与他有太多交集。
这个哥哥对她的态度,她心知肚明。
面上功夫做好,就是弥衣最后的底线了。
她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在车厢中,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街边的喧闹声透过车帘传进来,衬得车厢内的寂静更加压抑。
见弥衣没有感谢的意思,薛辞渊觉得今天接她下学的决定简直糟糕透顶。
薛辞渊的视线落在身旁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她侧着头,望着窗外,只留给他一个侧脸的轮廓。
初春的夕阳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她耳边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弥衣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转头望向薛辞渊,对上一双带有探视的眼睛。
薛辞渊的呼吸忽然一滞。
他盯着她的脸,满是震惊。
弥衣不解,只觉得他面具下的脸是不是有什么表情,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这声音。
这面容。
薛辞渊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漫天风雪中,一个女子倒在他的怀中。
他抱着她,感受到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冷。
他记得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好好活着,忘了——”
忘了她。
他记得自己亲手将她埋在青州。
可如今。
她还活生生的在他面前。
真实又鲜活。
她怎么还会活着?
薛辞渊整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死死地盯着弥衣的脸,眸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
她明明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