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答应了邵娘子要去书院,弥衣不敢怠慢,态度越发恭敬。
邵娘子细细介绍这几日主要是指导她在深宅的言行举止,进退规矩,顺带会教习她宫中些许礼仪。
弥衣不向往宫中,但也怕薛辞渊会突然带她进宫,怕自己丢了脸甚至丢了命,也就应了下来。
学规矩,自然是全身心投入。
弥衣既不能让薛嬷嬷和邵娘子发现自己隐瞒了身份,又不能当一个神童一点即通,好在邵娘子教习的大部分都是她未学过的。所以她有模有样地学,也适当的犯错,也不会让她们觉得自己隐藏了什么。
这一上午规矩学下来,弥衣受益不少,最多的还是身体上的折磨。
平日礼仪和青州没什么不同,关键就在于这个宫中礼仪。
繁琐又负重。
见什么品阶的人要说什么话,行什么样的礼。
一个大家闺秀出门在外,自然不能随心所欲,弥衣也就这样忍了下来。
与此同时,薛辞渊正与几名同僚在酒楼闲谈。
薛千帆将邵娘子教习的事大致说给他听,他听后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酒。
酒桌上有位跟他关系好的男子问道:“是不是你那个妹妹出了什么事?”
薛辞渊见状装作难为情的样子:“家中请了教习老师,老师见她愚笨大字不识,让我们尽快给她找个书院识字。可她从小被山野农夫收养,有门槛的书院根本进不去,也是没了办法。我想着要不请几名先生到家里教学,就是怕她一直在家里,交不到什么同龄朋友。”
那男子恍然大悟,挥了挥手,说道:“这有何难?长公主那间皇裕书院,我家里人可以给你妹妹通融通融。不过那书院平民贵族鱼龙混杂,若真招惹了什么人,那我就没办法护住她了。”
薛辞渊举起酒杯:“那舍妹就麻烦楚兄了。”
“哎,好说好说,谁让我和辞渊你十分投缘呢。”
等薛辞渊回到薛府,在书房内处理积累了一天的琐事。
他虽为镇国将军,头衔甚至要比自己父亲还要大,可在手中的实权就那么一点。
长公主因之前的事被圈禁在公主府不能出,和她关系好的贵女几乎全部消失了,什么消息都传不进去。
就连每日送菜的小贩都由专人看管转送,公主府如铁桶一般。
前几日一介六品小官,竟在闹市大言不惭,说长公主之前创办书院,鼓励平民以及平民女子科举做官,乃是为一己之私。
传闻随着口口相传竟然传出长公主想与那些争夺太子之位的皇子竞争之意。
圣上的脸色越发不虞,这一来一回,救长公主的事就耽搁了。
人言可畏,再无人敢替长公主求情。
不过好在这皇裕书院保住了。
圣上念在这书院确实为朝廷输送了很多人才,只下令清退了长公主的人。
今日若不是为了这薛妙仪的名额,他才不会卑躬屈膝去求那些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接受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来做他的妹妹,而且这还是长公主想方设法托了几层人给他传的消息。
如果这个薛妙仪把事情办砸了,那长公主岂不是永远都不能出来了。
这女人长在山野。
听薛嬷嬷说,礼仪规矩也是中规中矩,眼见十日后她就要去书院面试,到时候还不知道要闹出怎样的笑话。
就算别人保证能让她过,那书院不止有平民,还有那些贵女公子,她能八面玲珑,处理得当吗?
薛辞渊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中。
而弥衣这边,舒舒服服地泡完了澡,浑身舒坦。
她借着白絮替她擦头发之际,明里暗里让白絮给她讲讲这薛辞渊的事。
白絮面露难色,她哪敢多嘴主子的事。
弥衣看穿白絮不怎么敢说,轻声劝她:“你就讲讲他平常是什么性格,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以后我总不能某一件触霉头还浑然不知吧?”
白絮顿时放下心。
原来小姐是想讨好公子。
白絮将弥衣的头发控干,缓缓说道:“公子他从小对待我们就很温柔,不会发脾气。薛府上上下下都很喜欢他。”
“公子喜欢甜食,他最喜欢吃那些小甜点,常常让小厨房做给他吃。哦对了!也很喜欢吃辣,但是口味没有那么重。”
“公子不喜欢喝酒,总觉得带酒味的人很臭,奴婢听薛嬷嬷说,之前在战场上,公子都是离那些喝酒的人远远的,生怕沾染上味道。”
“公子喜欢那些精美的小物件,服饰头饰都只买那些独一无二的,不过也正常,公子还会收集钗佩玉环做收藏。”
弥衣尴尬地笑笑。
怎么听白絮这么一讲,她感觉这个薛辞渊娘里娘气的。
温温柔柔,喜欢甜食,喜欢配饰,不喜欢喝酒。
不像一个男人,倒像一个姑娘。
和她眼中的薛辞渊,怎么都对不上。
不会这薛辞渊,有什么隐疾吧。
这么一想,弥衣胆寒,更觉得无法讨好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