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瞥见最后跪着的丁慧盈,指了指她:“这是谁?”
崔程回道:“是鄙人新纳的妾室。”
刘公公看了看丁慧盈,暗暗鄙视这崔程倒是也不挑。
“那她就在府中陪着你,做个伴。”
崔程低头称是。
丁慧盈听完全程,不想一辈子在崔府不能出去。
她惯会审时度势,想到林黛还在府中,不想她一人能逃脱,便回道:“刘公公,夫君还有一妾室,不知道她该怎么办。”
刘公公挑眉,冷哼一声:“林黛?她曾是京中贵女,圣上派咱家过来就是要跟她说,事情真相大白,她可以随时回京。崔大人要那些产业也没用,便都赠给林姨娘吧。”
一听林黛有了出路还拿走了财产,丁慧盈的心凉透了。
弥衣欲想再逼问细节,却被刘公公善意打断:“崔大小姐,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详细细节再问出来不是徒增烦恼,咱家明白你想为母亲报仇,但是也要顾全大局。”
刘公公轻咳一声,身边的小太监便准备着带崔程和丁慧心离去。
弥衣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做,这也有错吗?”
丁慧心此时忍耐许久的怒气,终于爆发。
“因为我恨!”
“恨她是正妻,我只能是妾室。你是嫡女,我的女儿只能当庶女!她的女儿一生下来前途就被铺好了,她凭什么?”
崔程低声呵斥:“够了!”
丁慧心不依不饶,偏要和弥衣面对面说清:“她死了,一切阻碍都消失了。只不过是你命好,前几次都没死,不然你现在哪有机会来对我叫嚣?”
刘公公冷笑:“还有这种事?”
崔昭雪眼眶泛红,拉住丁慧心的手:“娘——”
不要再说了,母亲。
她的母亲原来是杀死弥衣母亲的凶手。
弥衣丝毫没被激怒。
就算是在深牢,在刘公公面前,崔程都没有说实话,他只是把这件事快速嫁祸给丁慧心。
这不过是刘公公赠送给她的一场戏。
从来不是为了替她声张,只是想赶紧抓一个凶手解决。
只为了让她去京城罢了。
没有人想对她说实话。
“所以呢,因为这些你就害死了她。如今,你还要杀死我。”
丁慧心哈哈两声,她以往只觉得弥衣心机深沉,到如今却蠢笨如猪。
“你确实该死,你如果早些死,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刘公公狭长的眼尾微微斜睨,小太监立马捂住丁慧心的嘴,不让她再说话。
崔昭雪双腿跪着朝弥衣过去。
她泪眼朦胧,拽着弥衣的衣角苦苦哀求:“求求你,弥衣,放过我母亲。我母亲冬日腿寒,受不住寺庙的修行。”
弥衣冷眼看着眼前的崔昭雪,拽出她手中的衣角。
“这些话,不应该对我说,也不要向我求。”
一切尘埃落定,刘公公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他把这些乱事全权交给了陈大人,并告诉弥衣明日便要接她出青州。
弥衣欣然答应。
崔程被圈禁在崔府的事明日就会传遍青州府。
崔昭雪和崔潇月以及她们的贴身丫鬟尽数接走,小昭跟着崔潇月去收拾行李,关于去留都由她们自己决定。
弥衣将那枚玉佩送给了崔潇月,这是她们母亲的遗物,她要让崔潇月保存。
丁慧心削发为尼,方妈妈陪在左右,不日就会起程。
这事情诡异而圆满地解决了。
弥衣悬着的心还未放下。
真相就是这样吗?
找到言卿后,他就这样默默地跟在弥衣身后。
好在身上没有伤。
见到她时,言卿对她露出一个安心的浅笑。
牢房的门渐渐关上,两人通过长长的甬道走出地牢。
外面已是暮色西垂,无月无星。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当中。
夜风吹起弥衣的衣袂一角,凉意趁机钻入衣领,浸透她的全身。她停住脚步,言卿也跟着停下。
她声音很轻。
“你恢复记忆了吗?”
言卿闻言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弥衣静静地望着他。
她指尖轻轻蜷缩,捏住那个玉瓶,感受到掌心的凉意。
“如果你完不成你的任务,会怎么样?”
言卿垂眸望她,漆黑的瞳孔中藏进千言万语。
他周身气息越发寒冷。
“你知道什么了吗?”
弥衣收回目光,望向漆黑无月的夜空:“一切都是因为我,是不是?”
言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似要融进骨血里。
他抚摸着她的乌发,安抚着她:“不会的,我会永远保护你。”
弥衣闻着他身上的气味,闭上眼睛,环抱住他。
她要记住这个味道。
然后,她推开了言卿,将玉瓶中的毒药一饮而尽。
我要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