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去就好,言卿,带我回家……”
她身上的温度越来越烫,意识越来越溃散。
言卿看着怀里人身子不停轻颤,一遍遍软糯哀求,心里骤然一软。
“你真的没事吗?”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泛着水光。
“回家,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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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小院中,寒风卷着残雪,从厢房的窗户缺口灌进来。
崔昭雪为小昭穿好衣服,正愁着怎么把她叫醒,谁知琼儿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小昭悠悠转醒。
小昭揉了揉太阳穴,强撑着坐直了身子。
琼儿低声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小昭意识尚有些模糊,断断续续地说道:“有人从背后捂住我的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看了看身边,发现弥衣不在,心急如焚:“小姐呢?我记得是和我一起的。”
崔昭雪说道:“我们已经把她送出去了,你换上她的外套,一会跟我们出府回去就好了。”
琼儿点头称是。
小昭颤颤巍巍换上外套,琼儿扶着她出了废弃的院子,崔昭雪紧随其后。
她们三人太过扎眼,琼儿牢牢地将小昭护住,按照身形来看是看不出来是谁的,避开了很多好奇的视线。
小昭的身形与弥衣相仿,又穿着弥衣的衣裳,若是不仔细看,倒也能蒙混过关。
在经过一间敞开的院子时,崔昭雪无意瞥见那时宴会上出去的那几个公子,正在院里不知道说什么。
崔昭雪暗道不好,将猜测告诉了琼儿和小昭。
小昭捂着嘴大吃一惊,这可是江小姐的喜宴,真能这么胡来?
怎么说弥衣也是崔家嫡女。
琼儿面色一沉,当机立断:“三小姐,此地不宜久留。他们随时可能半路发难,我们不能再回宴会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崔昭雪点了点头,却又犯了难:“万一江芙拦住我怎么办?”
琼儿目光一转,落在小昭身上。
“三小姐,奴婢有个主意。”琼儿压低声音,“你就称大小姐喝醉吐了,由您扶着出去。江小姐再想留,也得过夫人那关。”
崔昭雪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主意!”
夜风凛冽,廊下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摇曳的光影。
琼儿为了做的逼真些,半路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残羹冷炙,尽数倒在她们三人的身上。
琼儿扶着小昭,低着头,尽量避开有人的地方,沿着回廊一路往江府门口走。
崔昭雪跟在他们身后,心跳得厉害。
可即将走出江府时,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昭雪?”
崔昭雪浑身一僵,脊背瞬间绷紧。
她缓缓转过身,便看见丁氏脸色一沉,强忍着怒气,正站在回廊尽头。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婆子,正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丁氏见她脸色苍白、身上恶臭,不由得捏着鼻子。
又见她身边的小昭低着头、裹着外套,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你们俩这是要做什么去?”
崔昭雪心中慌乱,却强撑着镇定,低声道:“娘,这崔弥衣喝醉了吐了我们一身,我得带着她回府。”
丁氏目光狐疑地扫过小昭,又看了看崔昭雪,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喝醉了?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在江府婚宴上喝成这样,传出去像什么话!她身边那个贴身丫鬟呢?死哪去了!”
崔昭雪装作生气,接着回道:“应该是出门套车去了,等回去我得好好问问她怎么回事!”
丁氏侧眸看着一旁扶着小昭,正垂头的琼儿,冷哼一声。
她以为女儿是要回去教训醉酒的崔弥衣,心想着那就随她去了。
“别欺负的太狠,过几天她还要见人。”
崔昭雪回道:“是。”
丁氏正要再说些什么训她,见崔昭雪这么乖,心中不由得软了几分。
她想起女儿近日受的委屈,把要说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她今日来江府,本就是为了崔昭雪的婚事。
方才江芙已经将话挑明,崔昭雪若是不答应,崔家与丁家的脸面都要丢尽。
她本以为崔昭雪会闹,却没想到她竟然这般乖巧。
罢了,本来女儿就受了苦,发泄发泄也是正常的。
丁氏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你的婚事,娘已经替你应下了。丁贺虽说家世差了些,好歹是娘的亲戚。你嫁过去,不会受欺负的。”
崔昭雪闻言,眼眶发酸,心中一阵刺痛,却只能咬着牙,沉声回道:“女儿知道了。”
丁氏见她应下,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也不再多留,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先回去吧,娘一会和你父亲待一会才回去。”
崔昭雪也顾不得其他,她如蒙大赦,向琼儿递了个眼神,她们快步往外走去。
找了个力气大的马夫,几人合力将小昭扶上马车。
琼儿正要进车厢,忽然看向了远方。
她眸光一闪,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崔昭雪正要上车,却见琼儿站在马车旁,目光望向远处的黑暗,神色有些异样。
崔昭雪正要追问,琼儿却忽然转过身,目光定定地望着她:“三小姐,您相信奴婢吗?”
崔昭雪被她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琼儿沉默可靠,做事利索,比她之前所有的丫鬟都要可靠。
琼儿道:“三小姐,奴婢可以帮您处理丁贺的事。但是之后,奴婢就不会再回来了。”
崔昭雪大惊:“你说什么?”
琼儿回道:“奴婢保证,今夜之后,您不必再忧心这个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