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崔昭雪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阵快意。
崔昭雪,你也要体会吞下这种无法忍下的耻辱,还要装作欢喜的模样接受。
“今日除了我的婚事,还有一桩喜事。”
新娘开口,厅中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江芙身上。
江芙笑意更盛,她朝丁贺招手,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这位好姐妹昭雪,与丁家表少爷丁贺,早就情投意合。今日趁着各位都在,便由我来做个见证人,替他们定下婚期。”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无数目光来来回回略过崔昭雪和丁贺,崔昭雪甚至能感觉到有些人正不怀好意嘲笑她。
她脸色瞬间惨白,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死死攥住衣角。
谁能来救救她?
她该怎么拒绝?
丁贺适时地迎着他们走了过来,端着酒杯,朝崔昭雪遥遥一敬,笑容满面:“昭雪表妹,若你嫁入我家,我丁贺此生定不负你。”
崔昭雪听着这话几欲作呕。
丁贺是什么人?
她就是剪了头发做尼姑都不愿意嫁他为妻!
崔昭雪眼中充满求助地望着崔程与丁氏,他们一同做口型示意她不要拒绝。
丁氏望着女儿苍白的脸,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想到崔家的存亡,还是硬下了心肠。
崔昭雪如坠冰窟,心凉到谷底。
坐在一旁的弥衣面色平静,始终直视前方,忽略身边的闹剧。
江芙注意到了弥衣,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崔大小姐,你说是不是?你妹妹的婚事如此合适,她脸皮薄,自然不敢承认,你最近与她关系密切,肯定略知一二。”
弥衣见江芙要拉自己下水,抬着眼斜睨身旁慌乱无措的崔昭雪,不由得轻笑一声。
她长睫微掀,眼底没有半分笑意,转而将视线直直地落在江芙脸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视与锋芒。
“既然你们都安排好了,问她做什么?倒不如直接喜上加喜,今日将她的婚事一并办了吧。反正江小姐最爱做这种齐人之美的事儿了。”
江芙脸上的笑意一僵。
她没想到弥衣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甚至在她的喜宴上直接驳了她的面子。
一旁的贾枫见状,连忙打圆场:“哎呀,今日先办好我们的事,三妹妹的事以后再说,反正都要定下来的。”
江芙脸色沉了下来,目光锐利似刀。
这个崔弥衣,真是伶牙俐齿。
不过,也别太嚣张了。
江芙在弥衣这边讨不到便宜,也失了挑衅崔昭雪的乐趣,随意说了两句便匆匆离去。
崔昭雪沉默许久。
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发颤。
她忽的想起了弥衣方才对她说过的话。
“去杀了他,你敢不敢?”
她不敢。
就算她之前真的杀了人,但是这个人和丁家有关系,不是一个普通的丫鬟。
若被发现怎么办?
可现在的情况,她被父母抛弃,被丁贺的邪恶目光一寸寸地舔舐,被江芙的恶意威胁一寸寸地凌迟。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几乎要将她勒死。
嫁给丁贺能有什么后果?
一个好色好赌的人,会给她什么幸福?
不过就是无穷无尽的争宠而已。
母亲说的将她留在青州,就真的能时时刻刻管她了吗?
她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只留给她这一个选项。
她不要!
她、不、要!
相比较在一个无法逃脱的噩梦里出不来,她还不如自己博一个前程。她虽然害怕,但想到嫁给丁贺后的生不如死,便觉得赌一把也值得。
上一次就是弥衣和她一起处理的尸体,直到现在都无人发现。
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表亲而已。
弥衣都敢,她有什么不敢,她现在还是父母最宠爱的女儿。
她不会嫁给丁贺的。
崔昭雪鼓足勇气微微侧身,贴近弥衣的耳畔,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刚才说的事,我愿意。”
弥衣身形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看向崔昭雪。
崔昭雪的眼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绝。
弥衣短短一瞥,轻声说道:“那如果让你亲自下手,你敢吗?”
崔昭雪一惊,她以为这种事一般都会交给言卿来解决,还会经过她自己的手吗?
但事已至此,她也没有什么退路。
崔昭雪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敢,你把他迷晕了,剩下的我自己动手。”
弥衣顿时一笑,不由得佩服起崔昭雪。
被逼急的人确实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知道崔程和丁氏知道的话,脸上的表情会是什么样?
崔昭雪见她不回答,急急地凑近她身边问道:“你什么时候办这件事?我感觉过几天婚书就要送到崔家了。”
弥衣思索,对她说道:“一会我会去找言卿,不会很晚,等着消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