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菱眼见自然也看见了她们,装模作样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崔大小姐,崔三小姐,几月不见,你们关系竟然这么好了。”
崔昭雪眉头微皱,显然是不想搭理她。
采菱自小就是个人精,哪能看不懂崔昭雪什么意思,她偏偏就不愿意让她们顺心。
采菱却像是没看见她们脸上的异样,目光在她们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忽然落在弥衣腰间的剑穗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大小姐这剑穗倒是别致。”采菱笑盈盈地伸出手,指了指那剑穗,“这剑穗像是手工编织,倒是少见。不知大小姐是从哪里得的?”
弥衣心下一沉,面色不变,淡淡道:“不过是个小玩意儿,府中丫头做的。”
采菱却像是没听见,目光定定地盯着那剑穗,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她如今有孕在身,她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眼前这剑穗,丫鬟哪能做出来?一看就不是什么粗糙的针线,分明就是这大小姐与某个男子定情信物吧。
既然未婚便定情,那就可以用这好好做一顿文章。
毕竟她嫁到林家,也是因为崔弥衣。
采菱捻着绢帕,转了转眼珠,心生一计。
“大小姐,我瞧着这剑穗实在喜欢,不知大小姐能否割爱?”采菱笑盈盈地说道,“我如今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些好看的小玩意儿。”
弥衣一怔。
这剑穗是言卿亲手编织,送给她的。
可她也知道,林家现在如此重视采菱,她又有孕在身,若是她拒绝,采菱闹起来,今日的婚宴怕是不得安宁。
现在和采菱闹起来,一会儿她该如何收场。
崔昭雪在一旁看出弥衣的为难,正想开口替她解围,却被弥衣轻轻按住了手腕。
她眉眼淡淡,不因为采菱的话恼怒蹙眉,神色反而平和无波。
弥衣从腰间解下那剑穗,递到采菱身边的丫鬟手中。
她面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这剑穗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林夫人既然喜欢,那便是我的荣幸。”
采菱见她这么轻松地对这东西放手,暗恼是不是猜测错了。
采菱面上兴高采烈的接过剑穗,在手中细细端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做出一副如获至宝的模样:“多谢大小姐割爱。”
她将剑穗收入袖中,又笑盈盈地与她们寒暄了几句,借口有事要走,便由丫鬟扶着往正厅走去。
刚一离开,采菱脸色就沉了下来。
弥衣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紧抿嘴唇,眼眸黝黑深邃。
崔昭雪见弥衣周身冷肃,不由得低声道:“那剑穗是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弥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言卿头一回送给她的东西,她没有守护住。
自己为什么会明晃晃的将它佩戴在身上,若是被那些有心人拿去,会给他们俩带来怎么样的灾祸?
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没有摆在明面上,按照崔程和丁氏的态度,为了他们的脸面,会做什么样的事呢?
崔昭雪感觉弥衣的样子有些吓人,低声劝道:“一会我们想办法要回来。”
弥衣收回目光,心中有了计较,她淡淡道:“走吧,别误了时辰。”
两人并肩走入正厅。
只是弥衣的心,痛而沉重。
江芙大婚,请来的名门贵女众多,大多都是与崔昭雪不怎么对付的。她们和弥衣也没有交情,自然将弥衣和崔昭雪划成同一阵营。
江芙与贾枫刚礼成,正在喜宴上敬酒。
言卿算作是崔府下人,自然没有参加婚宴的机会,弥衣和崔昭雪分在一桌,其余人都是那些她不认识的贵女。
喜堂人声鼎沸,胭脂香混着酒香漫过弥衣鼻尖。
崔昭雪环顾四周,生怕丁贺突然出现,手心已沁出冷汗。
有一位贵女存心找茬,暗讽弥衣一个不受宠的嫡女不配与她们同席,见弥衣没反应,又说她妆容素淡,不适合这个场合。
崔昭雪一听,外面还是要维护这个姐姐的,想要出声呵斥,却被弥衣拦下。
她心中有气,面对那些嘲讽的目光,话中的挖苦与挤兑,憋了一股火。
弥衣等待那贵女说到口舌干燥,才接上她的话:“这位妹妹是柳家小姐吧,你哥哥在我家胭脂铺子上赊账五百两一年未还,账房已经去柳府催过好几回。我看你今日配饰琳琅满目,可否将银钱两讫?我本意不是想在这时段问你,只是时候到了,想必柳家不会不认吧?”
那柳家女气愤的指着弥衣:“你胡说什么?我哥哥向来不会做这种事!”
席间有人假意扶住柳家女,让她消消气。
崔昭雪想钻到桌子底下去。
弥衣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借据,这是她出门前特意让账房誊抄的副本,以防万一。
她仔细的从中找出柳家哥哥借据,递给柳家女,其余的借据分给在场的其他贵女。
几个贵女眼对眼,看到自己家里人的名字。她们惊慌失措的收起借据,立刻噤声,仿佛不认识她们一般。
几番折腾下来,那些挑衅的人失了气焰,在喜庆的席间显得格外失态难堪。
弥衣淡淡地瞥了一眼惊慌的柳家女和其他贵女,悠闲地说道。
“这是我家账房誊抄的,若是不信,问问家里人便知。”
“对了,这是副本,我这还有很多,真的借据还在铺子里。若是一月内不归还本金和利息,我们是要上告衙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