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果然守信用,将丁贺带到后门,大概指了指路,告诉他实在不行晚上再回来也可以。
丁贺哪敢回来,说不定一会崔家就进来抓他了。
他不敢走大路,只挑偏僻的小巷穿行。七拐八绕地走了一个多时辰,不知不觉绕到了一座小型的宅院前,额头冷汗淋漓,他体力不支,只想坐在宅院门前歇脚。
丁贺气喘吁吁快步走到宅院前的台阶,他抬头望去,这宅院小而精致,积雪应当是时刻有人洒扫,只是这时辰不见人。
应该是哪位小姐的私宅吧。
丁贺大咧咧坐在台阶上喘着粗气,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芙正带着几位远方亲友寻找落脚之处,她马上要成婚。府内人多眼杂怕冲撞了贵人,特意选了一处清幽院落,距离江府不远,环境也不错。
这处院子是早年前父亲朋友赠送,院子虽小五脏俱全,房间摆设皆显奢华,招待贵客最为合适。
几人刚下马车,就看见一衣衫不整的男人坐在院前,带路丫鬟刚想上前斥责,却被江芙拦下。
她与贾枫婚事已定,再无回旋余地,只得为了面子陪着贾枫周旋几位狐朋好友。不巧,她还真见过这男子。
听闻是丁家的远方表亲,不学无术,家境贫寒,借住在崔府,等着明年春闱考试。还有个妹妹,今日一早暴毙而亡,刚刚出殡。
这丁贺怎么今日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不回崔家,倒像是逃难一般,莫非其中有什么内情?
江芙心生一计,让一个丫鬟带着几位贵客先行去喝茶,她来处理眼前这个男人的事情。
几位女子只当是这男子是江芙的什么亲戚,略微棘手,便放下心来,就跟着丫鬟们去茶楼喝茶了。
待她们走后,江芙换上一副无害的模样,准备向丁贺打探个明白。
丁贺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崔家的人来抓他,他惊恐地捂住脸。
可他料想的事没有发生。
丁贺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素净衣裙的年轻女子,带着两个丫鬟,正站在几步之外,笑盈盈地看着他。
“丁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丁贺一愣,定睛看去,认出了来人。他见过这个女子,是丁慧盈的那儿子贾枫的未婚妻江芙,江县令家的二小姐。
“江小姐?”丁贺有些结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只是有些累,在这边休息。”
丁贺哪敢把自己的猜测全盘托出,现在什么情况他还没弄清楚。
江芙微微一笑,并不介意丁贺的防备心,她走上前来,语气温柔:“丁公子,我听说令妹的事了,心中也十分惋惜。丁公子若是有难处,不妨进来坐坐,与我细说。”
江芙指了指宅院:“这是我名下的院子,若丁公子有难处,可以在这里歇歇脚。当然,这一切都由丁公子决定。不过现在,可以来院子喝杯茶,我院中有父亲送的春茶,丁公子可否赏脸尝尝?”
说罢,江芙身后的丫鬟拿出钥匙打开了院门,江芙不再看他,径直走进了院子。
丁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那座宅院。
院中布置显然比丁氏给他的院子好多了,几位嬷嬷在打扫宅院,院内小山流水,别有洞天。
江芙带着他穿过前厅,绕过回廊,来到了正厅。
院内的丫鬟们严阵以待,沏茶的沏茶,倒水的倒水,垂着头不说一句闲话,一副不敢怠慢的模样。
丁贺有些怕,坐下一言不发。
“丁公子请坐。”江芙亲手为他倒了一杯茶,语气温和,“这些都是母亲赠我的丫鬟,嘴巴严实,放心。”
丁贺端着茶盏,他心想自己哪还有什么心情喝茶,迟迟不敢开口。
江芙看着他怯懦的模样,心中已经有了定夺。
她向来聪明,丁贺宁愿相信她这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也不愿意和丁氏牵扯,那应该是崔家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以至于丁贺怕成这个样子不敢回去,更不敢相信他那个姨母。
再联想到他那个暴毙的妹妹,结果不是显而易见吗?
崔家因为什么事情秘密处理了丁贺的妹妹,丁贺知道了真相,害怕崔家报复,所以害怕地逃离了崔府。
那么真相是什么?
江芙恶劣的猜想,要是跟崔昭雪有关就好了。
她真的恨死了崔昭雪把自己拉入地狱,她每日见到贾枫那个色眯眯的样子就想吐。
江芙决定对丁贺攻心,她故作难为情的叹了口气,语气中略带几分同情:“丁公子,是不是崔家虐待你了?”
丁贺的脸色一白,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没有,没有,崔家待我极好。”
江芙见状嘴角露出一丝不明意味的笑。
她开门见山:“丁公子可是要回崔家,还是离开青州,你是我夫君的好友,我自然要帮你一把。”
丁贺一听,急忙谢道:“多谢多谢!”
江芙一听,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怕是他们表兄妹二人惹了崔家人不快,一个跑了,一个死了一次。
她怎么能让报仇的机会溜走?
江芙不遂他的意,缓缓开口:“丁公子,逃是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的。若是你相信我,我可给你一个以绝后患的法子,不知道你敢不敢做?”
丁贺也知道逃走不是个好办法。
可他现在自乱阵脚,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了,现如今只能依附别人。
“什么办法?”
江芙微微一笑,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丁贺上钩了。
“丁公子,你附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