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昭雪是听过这件事的,她对父亲一向印象不好,虽说对自己还算不错,可是林姨娘进门,待遇就下降了不少。
再加上丁氏在父亲面前话语权变少,崔昭雪总有一种,假如林姨娘生下孩子,她的地位就要和崔弥衣平起平坐,甚至还会不如崔弥衣。
崔弥衣与当初可不一样了。
她们现在是共犯。
崔昭雪一向不懂得宅子里的弯弯绕绕,她被丁氏保护的极好,府里谁不知道崔弥衣是嫡女,可地位上她远比崔弥衣高的多。
几个女人的事,她完全不想掺和。
何况,柳姨娘进门不也是崔程一意孤行,不顾丁氏的脸面吗?
她完全想不到母亲在她面前说这些,是想要她做什么,难不成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父亲回心转意吗?
崔昭雪低头不语,只顾着细嚼慢咽眼前的海鲜粥。
丁氏见她不为所动,攥紧了绢帕,她语气含怨:“你不会以为你姨母进了府,你还会好过?”
“你祖母当年给她嫁到惠州,已经是带了极大的怨气。她此次嫁进崔府,肯定要报当年我抢她姻缘之仇。”
崔昭雪听到抢姻缘,大惊失色:“什么抢姻缘?”
丁氏冷笑一声,神色阴郁:“当年该嫁你父亲的应该是你姨母。当年皇后娘娘赐婚,我们两家的婚书只能让她从正妻变成妾室,她不愿当妾,拒了婚。后来是我怀了你,甘愿给你父亲当妾,她不得已嫁去惠州当大夫人。”
崔昭雪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是这样。
她一直以为是母亲与父亲青梅竹马,是崔夫人横插一脚,才迫使母亲未婚先孕,不得已进了崔府当妾室。
事到如今,姨母和离,自然也想再续前缘,也是情理之中。
崔昭雪叹了口气:“父亲什么性格您也知道,之前林姨娘要进门时,无论您怎么想办法不都是没用吗,林姨娘还是进门了。”
丁氏反驳:“林姨娘趁我小月子进府,她年轻漂亮,我没话说。但是你姨母,比你父亲还要年长,年老色衰,丁家二姐妹进门当妾,不让人开笑话?”
言下之意,林姨娘不管怎么进的门,那已经是之前的事了。
如今丁家二女共侍一夫,她是怎么也忍不下。
可是崔昭雪听闻,这件事祖母也赞成,光凭她们两个能掀起什么风浪?
难不成要她一个未婚女儿家整日在她父亲面前劝说吗?
“您想让我做什么,在父亲面前吹耳旁风吗?”
丁氏回:“你一个女儿家,能在他面前说的上两句话?你放心,娘已经安排好了,你就踏踏实实的当你的崔家小姐,安心等下个月选秀。”
崔昭雪猛地想起,自她进院子时,听着院中丫鬟说着什么算命、崔潇月病倒之类邪门的话。
她问道:“您不会是想动崔弥衣和崔潇月吧?”
丁氏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她神色坦然:“我一向看她们两人不爽,在崔府毫无用处。若能利用她们让你姨母知难而退,也算是给崔家做了贡献了。”
崔昭雪心惊,她不敢相信,迟疑的问道:“崔潇月病倒是您做的?”
丁氏冷哼,双眸似凝上一层冰:“只是发烧,烧不死人的。”
“倒是你,怎么去了趟灵宝寺,和崔弥衣关系亲密起来了?怎么,你不是一向看不起她?”
她想起崔弥衣手起刀落的样子,如果崔弥衣知道真相,会对她怎么样?
崔昭雪眼神躲闪,声音不大不小:“什么亲密,在外面我也不能让她难堪,不然我又要被编排了。”
丁氏当她是为了名声才与崔弥衣表面交好,不再询问灵宝寺的事。
丁氏见着崔昭雪此行回来沉稳不少,可能是看见喜儿的死状寝食难安,她安慰道:“你别怕,喜儿后事我给方妈妈办,你放心。至于崔弥衣,她并非你想象中那么没有心计。为了你的前途,娘一定会帮你除掉她。”
“除掉?娘,你要崔弥衣的命吗?”崔昭雪惊恐的问。
丁氏以为她是被吓到了。
“你以为玉珑是真与林公子暗通款曲?那不过是娘托人传信林家,为崔弥衣设的一个美人计。只可惜玉珑太笨,把自己的命丢了。当时在衙门,娘没敢说,就是怕崔弥衣倒打一耙,场面控制不住。”
崔昭雪难以置信地望着丁氏:“林公子是您指使过去欺辱崔弥衣的?”
丁氏瞥了她一眼:“只可惜,死的不是崔弥衣。”
崔昭雪脸色瞬间惨白。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母亲的手笔。
她想到玉珑的惨状,又想到言卿的武功。
那时崔弥衣化险为夷,竟下了狠手杀了那么多人。
怪不得,她能直接动手杀了喜儿。
那崔弥衣知不知道是她母亲设的计?
“娘,那崔弥衣知道这件事是您做的吗?”崔昭雪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不敢想崔弥衣是否发现。
发现了为什么还要救下她。
“她知道又如何。”丁氏冷笑,“你父亲何曾在意过崔弥衣的死活?他只在乎女人,还有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声。”
丁氏握住崔昭雪的手,语气强硬:“昭雪,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她只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嫡女,就算她母亲活着,娘也不会让她们挡了你的路。”
崔昭雪呆呆地看着丁氏。
她从来不知道,她母亲竟然这般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