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沿着山路缓缓驶离灵宝寺。
小昭贴心地给两位小姐端上热茶。
崔昭雪靠在车壁上,思索着如何向母亲解释喜儿惨死。她不能说出与弥衣有关,她没这么恶劣,不会落井下石。
可是遇到山匪这种事说出来,丁氏免不了要细查,她该怎么圆这个谎。
弥衣望着窗外,心中思绪万千。
江芙这一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必不会善罢甘休。
长公主这一计玩得巧妙,江芙与江县令肯定想不到,是长公主出手惩戒她一番。会误以为是崔昭雪,也许不会误会崔昭雪,毕竟弥衣也在。
虽然她与崔昭雪不和是在贵女圈里传遍了的事,可江芙那颗七巧玲珑心,也会联想到弥衣会不会因崔家荣辱为了庶妹出手。
崔昭雪设计江芙落水,神不知鬼不觉就被江芙查证,此人心机深沉,远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她此时才真正和崔昭雪在一根绳子上。
走不稳,就是一同落进深渊。
慧明被抓走,江县令一定会从他口中逼问出更多细节。
她与崔昭雪住在一起,显然已经是讲和的状态了。
江家咽不下这口气,必然会报复。
弥衣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疲惫涌上心头。
长公主真是丢了个大难题给她解决啊。
马车紧赶慢赶,行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崔府大门门口。
门口冷清,只有门房一人在门口候着。
小昭先跳下车,扶着弥衣下了车,又转身去扶崔昭雪。
崔昭雪刚刚睡醒,头重脚轻,被小昭扶下了车。
刚下马车,一个面生的丫鬟从门口迎了过来,说着自己是夫人的丫鬟,特意带三小姐回去休息。
崔昭雪不想其他,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小软塌上歇息。
言卿沉默的拿着行李跟在弥衣身后,弥衣想问问他到底怎么了,在府门前不好说出口,想着找个机会再谈。
几人到达弥衣的院子,小昭提出要浆洗衣物,用不用给弥衣烧水沐浴。
弥衣想起这几天好久没与潇月见面,提出晚上再说。
弥衣望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言卿,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说让他明日不用当值,休息一天。
言卿回了个是,便不再搭话。
弥衣看他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没有再问他些什么,心情也烦躁了起来。
她叫了个面熟小丫鬟一起去看看潇月。
等弥衣离开院子,小昭端着衣盆,好奇的问言卿:“怎么,你跟小姐吵架啦?”
言卿闻言皱眉:“没有。”
小昭回:“瞧你一脸怨气,小姐是扣你银子了还是罚你了。”
她当然什么也没做,只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言卿想。
弥衣正带着丫鬟朝崔潇月的院子赶来。
只是刚进院子,弥衣就感觉到不对。
往日这个时候,崔程请的师傅就应该已经在院子里教崔潇月练字了。
可今日院子里却静悄悄的,洒扫的丫鬟个个寒蝉若噤,垂头一言不发。
弥衣来不及想怎么回事,她心中一紧,快步推门而入,身边丫鬟不敢怠慢,紧跟着进门。
崔潇月的床边坐着一个老嬷嬷,正拿着手帕抹泪。
见弥衣进来,连忙站起身来行礼,她眼眶通红:“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弥衣顿时心跳加速,她两步上前,看到了崔潇月此刻躺在床上,双眸紧闭面色灰白,嘴唇微微发紫。
像一个将死之人。
“这怎么回事?”弥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嬷嬷被她吓得一抖,连忙跪下。
她这几天坐立难安,担惊受怕心里也不好受,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小姐!老奴,老奴不敢说啊!”
弥衣冷冷道:“你说,你跟着二小姐这么久,我不会罚你。”
丫鬟赶紧搬过来一个凳子让弥衣坐下,弥衣忍着怒气,看着眼前跪着的老妇人。
老嬷嬷颤颤巍巍开口,老泪纵横:“前天老爷与夫人商谈纳妾的事,夫人一直拿算命先生的话搪塞,说丁夫人八字不合,会让崔府倒霉。老爷不信,就要定日子,就要定在下周纳丁夫人。”
“府中接连不断出现怪事,什么池鱼横死,老树横断,邪门的很。昨晚上,二小姐喝了碗汤就发了高烧,今早府医看过,开了药,刚睡下,说是冲撞邪祟,一个月才能缓过劲。”
弥衣额角青筋隐现,双眸黑如寒潭,嘴唇抿成一道直线。
她心中翻涌着怒火,指尖死死地扣住椅子的扶手。
老嬷嬷接着说:“夫人也来了一趟,给了些药材,说此事不能宣扬,对崔府影响不好。大小姐您也知道,那碗汤是夫人送来的,我们这些奴才哪敢查主子的不是,只是二小姐这一趟下来差点没扛住啊。”
原来是丁氏的手笔。
为了阻止丁慧盈进府,不惜拿那些邪门歪道来与崔程对抗。
崔程也是个死脑筋,出了这些事,也要强行纳妾。
丁氏才出此下策,拿潇月开刀。
可惜丁氏还是算错了,崔程此刻正在上头时期,根本不会在意一个从未放在眼里的二女儿。
弥衣知道自己不能再忍下去了。
丁氏如此,不就是觉得自己不敢明着与她反抗吗?
弥衣看着崔潇月那张苍白的小脸,思虑再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转头吩咐老嬷嬷。
“府里府医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是和夫人穿一条裤子的人,好了,你再去外面请个靠谱的大夫,这段时间经手的药汤食材,都要一一查仔细,明白了吗?”
老嬷嬷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