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那个好三妹妹的手帕交。”
“她怎么会嫁给贾枫?贾枫在惠州臭名远扬,在青州的名声也是不相上下。”弥衣不解,“江县令怎么会同意这门亲事?”
林姨娘柔柔一笑:“昨日灯会上,众目睽睽之下贾枫在湖中英雄救美。当时来的都是各家小姐少爷,传来传去,青州城里不都是谣言?江县令再不甘心,为了江芙的名声不得不认下这门亲。”
弥衣沉默。
江芙应该是崔昭雪设计推入水中的。
遥想她从围猎之后便再也不和江芙来往,怕是知道那次被迷晕应该是江芙的手笔。
崔昭雪睚眦必报,想来是在江芙那受了委屈,被人设计那就还给江芙一个不能拒绝的婚事,出一口恶气。
以往弥衣还想着,崔昭雪大大咧咧没什么脑子,不像老谋深算的丁氏,可这么一看,也不得不佩服崔昭雪。只是她这招心里恶气出了,江县令那能忍得住吗?
怕是要加倍奉还了。
这事她还是少掺和为妙,免得惹祸上身。
弥衣饮下一口温茶,问道:“姨娘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林姨娘定定地看着她:“我只是当个趣事告诉大小姐一声,不过,目前我这确实有点棘手的事。”
“姨娘有什么棘手的事,需要和我商量?”
林姨娘浅笑一声:“想来过不了多久,丁夫人,哦不,丁小姐就要嫁进来了,同为妾室,我该怎么和她相处,送什么礼物才能讨好?想必夫人在她那说了不少我的不是,我正想改观改观呢。”
弥衣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顺着她说:“用心选的礼物就可以了,丁夫人见过世面,也不会嫌贫爱富,以后在府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和她关系不好也没什么好处。”
弥衣心想,你还有个孩子傍身,在丁慧盈身边出了事,她是无论如何撇不开的。
林姨娘见弥衣有些不懂她的意思,便直言说道:“我当然知道丁夫人不会与我一般见识,我是在问问大小姐,新人进府,崔家嫡长女理应也要备一份礼。”
弥衣见她提起自己,自己当然什么也没准备,以往这种情况都是小昭随手办了,就连林姨娘进府的时候,也是小昭去外面金铺买了一套黄金头面应付下的。
林姨娘接着说道:“我听冯小姐说,她已经将那枚你母亲的玉佩送还给你。我想,这就是一份好礼。”
弥衣一听玉佩的事,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
没想到林姨娘与冯阮玉关系如此亲近,就连玉佩的事也一并说了。
她得到这枚玉佩实属不易,若不是崔昭雪向冯阮玉献宝,她还没有接触这玉佩的机会。
林姨娘几句话就要让母亲遗物再送他人,实属狠心了些。
林姨娘知道弥衣舍不得这玉佩,只是劝慰道:“我知道这玉佩对于大小姐的意义,也知道这玉佩的来历。只是大小姐不是一直在追查崔夫人的死因吗?现如今夫人与老爷已经在正厅吵得不可开交,若崔夫人的遗物此刻在丁夫人的手中,就能在他们坚不可摧的关系中敲开一道裂缝,至于这玉佩,迟早能回到大小姐手里,只是时间问题。”
弥衣反问:“林姨娘怎么知道我娘的死因与父亲夫人有关,如果是其他人呢?”
林姨娘闻言挑眉:“我只是猜测,不是定论,这是一个方法。与他们有关,大小姐也好做打算,无关,大小姐也能让她们反目,收回玉佩,我也能坐收渔翁之利。”
弥衣沉思:“已经到丁夫人的手中,岂有要回的道理。”
“大小姐不是知道吗,这玉佩是选妃的敲门砖,大小姐不要,夫人也会要的。到时候只需要让夫人出头就可以了,大小姐只用在那时候说明是自己的东西就可以了。”
弥衣知道林姨娘在利用她。
甚至都不用林姨娘出手,利用这枚玉佩就可以简简单单离心丁慧盈与丁慧心。
这枚玉佩本来在崔昭雪手中,崔昭雪应该和丁氏说明送给了冯阮玉。
如今这玉佩又回到了崔府。
丁慧盈如果是个聪明的人,就一定不会说是弥衣赠与她的,一定会借冯阮玉的势,让自己在崔府站稳脚跟。
要回也非常简单,她说是自己母亲留给自己的遗物,家中奴仆众多,谁不知道这是她母亲的东西,崔程碍于面子也会转交给她。
只是这一来二去,相当于帮林姨娘做了个局。
林姨娘不需要崔程的宠爱,只要崔家的家业,她一定要从丁慧盈或者丁氏手里拿出其余的产业。
弥衣深叹一口气。
她怎么能不想知道母亲的死因。
她预想了很多嫌疑的凶手,可以是丁氏,可以是某个奴仆,甚至是崔昭雪,但始终不敢想是她的父亲。
虽说长大之后没怎么感受到父爱,但小时候她也算是崔府的掌上明珠。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自从丁氏来崔家做了妾,一切都变得不同。
弥衣曾暗暗想过,是不是丁氏下的手。
可是种种迹象表明,那时候的丁氏还不足以干出这样的事,毕竟那时她已快和母亲平起平坐了。
是自己的父亲吗?
他难道会这么狠心?
林姨娘见弥衣迟迟不回答,说道:“大小姐好好想想,我不是为了自己,现在这人心是最不能揣测的,走错一步就会害了命。错过现在这个时机,就再也没这样的机会了。”说完,她带着杏儿转身离去。
弥衣静静坐在院中,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丁慧盈进门之后,丁氏与丁慧盈冰释前嫌,联手起来,她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崔昭雪与她虽然不对付,可从小到大,都没想过害过她的命。
玉珑带她进画舫,也不能排除是丁氏的手笔。
玉珑到底是谁指使的?是丁氏,还是崔昭雪?
不过,更难抉择的是现在。
弥衣揉了揉眉心。
她需要时间想想该怎么进行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