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程一听,觉得这个提议也算是不错,他本意也是不同意让任何一个女儿嫁进林家的。
林家说到底,也是配不上他们崔家的。
采菱不过是个丫鬟,若能以此平息林家的怒火,倒也不算亏。
可是这是她的丫鬟,进了林家怕是脱一层皮出来。
多年主仆情,也不忍心让她跳进火坑。
丁氏咬了咬牙,正想着怎么能拒绝这个提议,换个人选,采菱却抢先一步冲了出来。
采菱扑通一声跪在丁氏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夫人,奴婢不能嫁!奴婢,奴婢已经许配给老爷了!”
一旁的众人低声惊呼。
丁氏面色不虞,看起来就是不同意的样子。
原来身边的大丫鬟早就和府中主人勾搭上了。
丁氏的脸瞬间扭曲,她怒不可遏,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崔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采菱你说的是真的?”丁氏怒问。
在一片寂静的后堂中,众人听得却清楚。
采菱跪在地上,脸上挂着泪:“夫人,老爷说,说过些日子会纳奴婢为妾。奴婢,奴婢不敢瞒夫人!”
丁氏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她一脚狠狠踹在采菱胸口,将采菱踹翻在地:“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我待你哪点不好,你竟敢背着我勾引老爷!”
采菱被踹得胸口剧痛,痛苦的哀嚎一声,伏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陈大人猛地一拍惊堂木:“肃静!公堂之上岂容喧哗!”
崔昭雪愣在原地,她看着自己的父亲,一脸怒气的丁氏,又看着地上哭成一团的采菱,脑子里嗡嗡作响。
弥衣自然不清楚这事,她权当看戏。
林姨娘在一旁看着他们,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林老爷见状,冷哼一声:“崔老爷真是好福气,既然这丫鬟已经许给了你,那我林家也不好夺人所爱!”
崔程擦了擦额头的汗,急忙说道:“林老爷,林夫人,这事确实是我们崔家对不住林家。但是采菱我确实没有纳妾的心思,不如让采菱以崔家义女的身份嫁入林家做妾,算是我崔家赔给林家的一个人情。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他心里又惊又怕,可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林家打发走。
采菱浑身一僵,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望着崔程。
崔程哪还敢与采菱对视,他只想赶紧把这个麻烦解决,回去好好安抚丁氏。
送走一个丫鬟而已,崔程心想。
林夫人与林老爷对视一眼。
林家与崔家结亲,哪怕是义女,也算攀上了崔家的关系。
儿子已经死了,从崔家捞到一点好处,总比空手而归强。
林夫人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崔老爷既然这么说,那便依你所言。”
崔程连忙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丁氏站在一旁,努力控制住表情。
这个死丫头,竟然背着她,和自己的丈夫勾搭上了。
怪不得之前跟她说了几个人家都没点头,说想自己选选人,原来早就选好了。
还好没真的纳进来,不然真要抬头不见低头见,叫采菱妹妹,她听得都恶心。
丁氏恨恨地望着崔程。
他果然没有变,还是见女人就走不动道。
采菱跪在地上,泪眼模糊地望着崔程,又望着丁氏,最后望着满堂神色各异的人们。
她以为抓住了崔程的把柄,可到头来,她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交换的物件。
她忽然笑了。
“既然老爷要把我嫁给林家,那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采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死死地盯着崔程,“老爷不娶我,不就是要娶丁大夫人吗?”
丁氏一听丁大夫人,就知道采菱嘴里说的是谁了。
一想到她姐姐与她丈夫苟且的模样,丁氏感觉眼前发黑。
崔程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采菱冷笑,“每次查账不都是丁大夫人隔三差五作陪,您后来买了个院子,两个人关起门来,一待就是一整夜,夫人尽管去找府中的马夫,崔家的账房和铺子掌柜都能作证。”
丁氏猛地转头看向崔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崔程!她说的是真的?”
崔程嘴唇哆嗦,想要反驳。
陈大人适时地打圆场:“此案既已私了,本官便不再深究。咳咳,这些事,崔老爷你们自己去处理吧,林公子的事既然你们商量好了,那就照这么办,退堂。”
说罢,就请在场的所有人离开。
丁氏碍于面子不能当场发作,便对林夫人说:“既然如此,采菱你们就领回去吧,卖身契稍后就会送来,既是做妾,我们该有的嫁妆也不会少。”
事已至此,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林夫人与林老爷只能同意,叫上家丁,带着一脸泪花的采菱出了衙门。
崔程自知理亏,不敢有任何异议。
丁氏对他说道:“回去我们好好细说。”说罢甩开衣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