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的模样,言卿没法说出拒绝的话。
他思忖再三,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弥衣躺回床榻,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
她说那么一大段话,第二天醒过来怕是要不敢面对他了。
言卿见弥衣躺了回去,决定熄灭蜡烛离开。
正当他吹灭蜡烛时,弥衣说:“你能不能再待一会,我还是睡不着,或者你随便说说话就好。”
言卿轻笑了一声:“我不走,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弥衣平躺在床上,望着床顶上的雕花。
她的脑海中回忆起玉珑中箭,血从她的伤口处涌出的模样。
弥衣赶紧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
她将被子盖至头顶。
一呼一吸,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
她意识到,青州城已经危机四伏。
不止是玉珑,还会有其他人会来害她。
到时候她防不胜防,该怎么办?
丁氏迫不及待的想给她找下家,只是单纯看她不顺眼吗?
谁能保证丁氏气急败下之下不会对她下狠手。
弥衣突然生了一种心思。
要不带着妹妹一起离开青州吧。
去哪里生活都好,总好过现在这样,敌人在暗她在明这种状态。
她不会未卜先知,没办法此次化险为夷。
至于言卿,他会愿意和自己离开吗?
言卿站在床外暗处,立于窗边月光之下。
眉间是化不开的冷意。
他揉了揉眉骨。
直到现在,他才能彻底将今晚的事抛之脑后。
在回府的时候,言卿在脑中疯狂地搜索游风的记忆。
他十分确定,他认识游风,两人应该真的是为同一人做事。
唯一不确定的是,游风回京城后,会不会对二皇子守口如瓶,还是会立刻汇报他的近况。
他不想让弥衣陷入无尽的危险之中。
为什么呢?
他是暗卫,他不是二皇子的人吗?
言卿目光落在床榻上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如果弥衣让他立刻去杀一个人,想必他也会照办的吧。
他应该也不会有半分犹豫,只听命于她吧。
为什么呢?
就这么对她放不下心,就算赶他走,他也要折返回来担心她的安危。
那些细碎的场景,还有她钻进他怀中因为受惊无法放缓的呼吸,她红着眼问他要不要留下时的那双眼睛。
那些念头,从他的心底疯长,试图摧毁他所有的理智。
言卿深吸一口气。
他迟早要回京城,回到二皇子身边。
他不该对弥衣,生出这种不该有的心思。
弥衣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安睡,他的心软了几分。
他将所有的想法抛诸脑后,悄然走至榻边,生怕惊扰她。
言卿未敢靠近床榻,更不敢掀开床帘去看她到底睡着了没有。
他只站在纱帐一旁的阴影里,就连呼吸都放缓,静静地陪着她。
秋夜微凉。
一阵风吹过,少女已然熟睡。
夜色已深,整个崔府陷入沉寂。
然而崔昭雪的房中,烛火久久未熄。
她侧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复浮现今天她的父亲与那女人私会的事。
还有那双从帷帽下露出的眼睛。
他们在眼皮子底下都敢偷情!
父亲上周还是上个月就开始因为生意夜不归宿了,崔昭雪不敢想象他们私底下已经联系了多久,进行到哪一步了。
若是被母亲发现,崔府怕是要炸开了锅。
可是这事,就这么瞒着,总有一天会被发现。
崔昭雪想起来父亲信誓旦旦的保证,林姨娘就是她父亲的最后一个妾室。
过段时间,怕是要变了吧。
她如何能忍得住。
她越想越气。
不行,得去告诉母亲。
告诉母亲的话,是不是会家宅不宁?
思来想去,还是得找人商量商量。
崔昭雪翻身坐起,朝外面喊了一声:“玉珑!”
外间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崔昭雪皱眉,再次提高了声音:“玉珑!”
仍旧无人应答。
她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这个死丫头去哪里了?
喜儿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垂着头低声道:“三小姐,玉珑姐姐还没回来。”
“她还没回来?现在什么时辰了!”
喜儿小声回道:“回三小姐,已经子时三刻了。”
“不回来好啊,那就别回来了!”崔昭雪气得一把将枕头摔在床下。
喜儿低声道:“许是有事耽搁了。”
“耽搁了?”崔昭雪冷笑一声,“是不是最近和我母亲走得近,想代替方妈妈了?”
喜儿含糊道:“奴婢也不清楚。”
崔昭雪越想越气,又问道:“父亲回来没有?”
喜儿小心翼翼地回道:“老爷……还没回府。”
“还没回?”崔昭雪冷笑,只觉得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喜儿。”
“奴婢在。”
“明日一早,你陪我去母亲院里,我有事要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