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嘴里咬着破布的弥衣,冷声说道:“放开她。”
玉珑摇头:“没办法,她今日若不跟林公子走,我没办法交差,一百两,你现在离开青州,今天就当没看见。”
言卿一步未动,一双眼眸泛着刻骨的冰冷。
“放开她。”
玉珑的刀尖往弥衣的脖颈更进一步,划开了一道伤口。
血珠瞬间流了下来。
“言卿,我记得你叫言卿吧?你如此护着她,难不成有了什么别的心思?”
见银钱收买不成,玉珑嘲讽:“一个侍卫而已,妄想攀附主子,你也不想想配不配,不如拿了银钱回老家去。”
玉珑调转刀尖,从弥衣的脖颈移开,在她的侧脸轻拍,脸颊瞬间印出极细的红痕。
“还是说,你也想一亲芳泽?”
“你别动她!”言卿见玉珑想要划破弥衣的脸颊,急忙说道。
“那你就放下剑,滚出去!”
话音未落,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破空之声。
玉珑额头正中被窗外一支铁箭贯穿,鲜血顺着伤口淌下。
她的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刀从手中脱落,叮当一声落在地板上。
弥衣狠狠地摔在地上,言卿两三步挡到她的身前。
他往窗外望去,有一道可疑人影消失在人群中,灯火辉映之下,搜索更是难上加难。
言卿顾不得追查,他一把将弥衣揽入怀中,用剑割断她手脚的草绳,将她嘴里的破布取出来。
屋内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
玉珑的尸身大剌剌躺在地上,额头那支铁箭仍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她的双眼还没有合上,惊恐的望着前方。
弥衣被言卿半抱在怀中,她被吓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玉珑那张充满惊恐的脸。
刚刚还在说话的人,如今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
可没有经历过亲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面前被一箭穿头而死。
见弥衣还在盯着玉珑的尸体,言卿遮住她的眼睛:“没事了,我们出去吧。”
弥衣没有推开他,反而下意识躲进言卿的怀中。
言卿注意到她脖颈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言卿心尖猛地一颤。
他拿自己的衣袖擦拭弥衣脖颈上的伤口。
都怪自己来晚了。
若是早点赶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玉珑确实该死。
他低头,轻轻抚摸着弥衣的背脊,试图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言卿将弥衣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别怕,我在这。”
弥衣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他胸口。
言卿瞥见她的衣裙领口微开,上面还沾着玉珑的血迹。
他一只手脱下外套,套在弥衣的身上。
丫鬟垂着头跟在身后。
“马车停在街口,一会你先跟着丫鬟从画舫出去,好吗?”
弥衣声音发颤:“我,我走不动。”
“没事,我抱着你,一会不要抬头。”
弥衣低声嗯了一声。
言卿将弥衣打横抱起,外套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步履极稳。
弥衣将脸埋在言卿胸口,鼻尖是言卿外袍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觉得自己三魂七魄全被玉珑死不瞑目眼神搅乱,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发抖,只有在言卿的安抚下才能恢复两分。
弥衣听着言卿有力的心跳,不由得庆幸起来。
她还没有将言卿彻底赶走。
不然,她今晚失了清白,或者被玉珑报复,都是一条死路。
一缕凉风从外袍的缝隙钻进来,拂过她脖颈上那道伤口,虽然止血了,还是有点疼,弥衣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言卿察觉,将她抱得更稳了些,外套拢得更紧,压低声音道:“再忍一忍。”
弥衣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任由他抱着。
这时间好漫长,但是她庆幸有这么漫长。
片刻后,言卿找到了停在画舫附近的马车。
身后的小丫鬟自觉地闭了嘴,将弥衣扶上马车,言卿嘱咐马夫先送大小姐回去,再来接二小姐。
正要放下车帘时,一只纤细的手忽然从帘后探出,一把握住了言卿的手腕。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弥衣毫无血色的面容,她眼眶微红,声音低哑:“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言卿一怔。
她的手指冰凉,却握得很紧。
此时此刻,烟花就在他们两人之间的头上炸开。
“你希望我回去吗?”
弥衣点头。
“我会回去。”
言卿回道。
他在心中默默地接了一句。
我会永远陪着你。
“你要快点回来。”
弥衣低低的说道。
言卿的心口微微发烫:“你先回府,我很快就回来。”
“你一定要回来。”
言卿轻轻点头:“好。”
车帘落下。
言卿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渐渐消失在眼前,转身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