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拿着钱,喜笑颜开,连连答应。
崔昭雪与喜儿不敢坐崔府马车,好在喜儿机灵,提前替她雇了一辆。
崔昭雪让马夫绕过主街,行至城东长街尽头的一处酒楼。
那里是贾枫与她约定好的地点,这个地方刚好是游湖的船开始航行的位置。
这处酒楼地处偏僻,但位置极佳,离湖边近,又是观看烟花最好的地点。
酒楼前人头攒动,马车实在是进不去。
崔昭雪不想与人挤来挤去,喜儿提出绕酒楼后边的路过去。
崔昭雪欣然答应。
她们俩七拐八拐,崔昭雪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的小院门前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
她认得那辆马车。
那是崔府的马车。
会是谁在这里呢?
崔昭雪屏住呼吸,拉着喜儿退到墙角的阴影中。
片刻后,她看见崔程从马车下来,身后跟着一名身姿袅娜的女子,她轻轻扶着崔程的手,缓缓下了马车。
那女子穿着一件藕荷色衣裙,腰肢纤细,发间只簪了一根白玉簪,头上戴着帷帽。
身后的马夫垂着头。
小丫鬟拿着灯笼跟在身后。
竟然是她的父亲。
崔昭雪震惊地捂住嘴巴。
如果没记错,她的父亲昨晚就称病修养,可他现在的状态,哪有一分病的样子?
不仅仅找了借口骗了她母亲,还与其他女人私会!
女人身段与走路的姿态,她有些熟悉。
一阵夜风吹过,帷帽纱幔翻飞。
崔昭雪死死地盯着那双眼睛。
遮面的薄纱牢牢遮住她的下颚,灯笼的微光清晰地照出她的眉眼。
崔昭雪呆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冻住了。
短短一瞬,纱幔重新落了下去,又是遮的严严实实。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马夫驾车离开,丫鬟跟随其后。
崔昭雪只觉得天旋地转,要晕倒过去,喜儿连忙扶住她。
她猝然撞破这桩丑事,脸上一阵滚烫,心中怒火燎原,一时间说不出话。
崔昭雪气得发抖,喘不上来气。
喜儿轻拍她的背部,给她顺气。
崔昭雪才想起身边还有个小丫鬟,她调整呼吸,压抑住怒气,沉沉说道:“这件事你闭紧了嘴,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喜儿低低回道:“奴婢知道,那咱们还去酒楼吗?”
崔昭雪脑袋一片空白,哪里还想到江芙的事,她只想赶紧回去,把这件事捋清楚。
她终于明白为何父亲这几日总是借查账之名出门,为何有时夜不归宿,为何对林姨娘渐渐疏远,对她母亲这不满意那不满意。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我们回去。”
与此同时,弥衣的马车到了灯会长街。
弥衣今日穿了一身藕粉色的衣裙,小昭替她梳了一个双平髻,整个人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温婉娴静。
崔潇月吵闹着也要赏灯游船,弥衣牵着她也不嫌挤,她近日心情不错,两姐妹说着悄悄话,几个丫鬟跟在后面。
言卿沉默跟在不远处,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弥衣的身影。
这是他留在她身边的最后一夜。
言卿说不上来自己什么感觉。
自从弥衣捡到重伤失忆的他,说他是马夫,是侍卫。
他悄然接受。
他默默地守护着她,就像贴身侍卫那般。
再后来,他找回了自己的身份,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
他可能已经习惯了当她的贴身侍卫,已经习惯了保护她的感觉。
如今让他回到他该去的地方,不应该是开心的吗?为什么,他会这么难受。
心就像突然空了一块。
也许两人根本不是一路人吧。
走出几步,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向那艘画舫的方向。
言卿渐渐消失在夜幕里,如同他从未来过。
渡口停着一艘双层画舫,挂着琉璃灯,映得湖面波光粼粼。
画舫内还有歌女的声音传出。
已经有了不少世家公子小姐凭栏赏景。
门口护卫截停了弥衣和崔潇月。
明说了崔潇月年龄尚小,不能接待。
见着崔潇月嘴角向下,想必失望的紧。
弥衣想牵着她回去,崔潇月摇了摇头说道:“姐姐你去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就在湖边赏灯也是一样的。”
弥衣刚想拒绝,画舫内出来一人,她一看,是玉珑。
玉珑垂头行礼:“大小姐,三小姐在里面等你。”
崔潇月推了推弥衣,劝道:“去吧去吧,哪怕玩一会就出来,别浪费好心情。”
一边小昭也连连称是,玉珑作出请的姿势。
弥衣执拗不过,便将小昭留在崔潇月身边,带了个小丫鬟上了画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