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衣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只觉得跟林姨娘聊天总感觉她话里有话,根本不说清,猜不透。
林姨娘不愧是商户之女,事事俱细,不显山露水也能掌控全局,好似没有什么能瞒得过她的。
她才嫁进崔府不到两年,已经掌握崔府几乎大半的产业,会经商会管账,半死不活的铺子在她手里也能成为青州盈利前几的铺子,就连丁氏府内周转不开也不得不对她低三下四要钱。
而且她与骄奢跋扈的丁氏不同,从不恃宠而骄,对待崔程都是温情暖意,更得宠爱。
就算丁氏掌控崔府内生计又如何,钱才是这个世间最重要的东西。
她不懂弯弯绕绕,和这种有城府的人聊天,她真心担心会被挖个坑跳下去。
想到此处,她没了继续谈下去的意思。
弥衣随即找了个借口,想离开这里。
林姨娘八面玲珑,岂会看不出来:“大小姐,怎么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言卿名字的。”
说到这里,弥衣当初也是想问,一到这里忘了个干净。
弥衣倒也不惺惺作态,就这么坐在林姨娘的面前,一双星眸注视着她。
她倒想看看姨娘如此手眼通天,路边捡了个人也能知道姓甚名谁,她甚至怀疑言卿是姨娘安排进来的人。
见弥衣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林姨娘倒也不藏着掖着,说道:“言卿这个人,其实和杏儿认识。杏儿是我从小的贴身丫鬟,出身京城普通人家,只是那时战乱,没了生计,不得不卖身给我。”
“言卿呢,也是京城人士,是武行的徒弟,当时战乱也是父母双亡,连尸体都没留下。辗转几户人家,两人就没了联系。那晚
我见大小姐给他救了回来,杏儿也是求了我,我才给他安排个身份,你不用多想。”
“我没有多想。”
“大小姐不用过多解释,他与我与杏儿确实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他现在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对吗?”
弥衣没做声。
“大小姐,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是言卿这个人,他没有记忆,现在只相信你,倒可以作为大小姐的刀。他武功高强,大小姐如此聪明,应该能明白我的话。”
“大小姐要物尽其用。”
弥衣当然知道如何利用一个人,她只是怕被反噬。
“况且,一个人失忆,想要恢复记忆是很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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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有再多交谈,林姨娘做足了表面工作,将大部分藏书都送还到弥衣手里,还好弥衣带的人手够多,搬了一下午将该搬的东西都搬了回去。
丁氏托方妈妈过来了一次,送了搬迁礼,是一对翠绿色翡翠手镯。
林姨娘看也没看就让丫鬟收了,方妈妈只是尴尬地笑笑。想必回去又要添油加醋的说给丁氏听。
方妈妈又询问弥衣好久没向丁氏请安,弥衣又搬出崔程。
这件事的由来还是崔程纳丁氏那天,崔夫人怀胎不久,弥衣也气急攻心,大闹婚礼,气的崔程罚弥衣跪了祠堂两天,要不是崔夫人求情,怕是要跪死在祠堂。
到最后崔程说了,既然弥衣对姨娘如此不忿,那以后也不要再请安。
弥衣也是死脑筋,小小年纪竟然同意了这件事。
再后来丁氏被崔程养在后院,突然从外面抱养了个小女孩回来,也就是现在的崔昭雪,明面上是养女,有着与崔程极其相似的脸庞,还有她和崔程青梅竹马的情史,很难不怀疑,这女孩就是崔程的私生女。
那时崔夫人刚剩下弥衣,谁也不敢提。
弥衣甚至怀疑她母亲的难产,有丁氏的手笔。
所以现在面上平和,面对面她也做得乖顺,但再也不会去主动请安。
她始终责怪着她这个亲生父亲,还有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丁氏。
多年来,丁氏做足了慈母姿态,也分不到她一丝好脸色。
崔昭雪,她只当是个陌生人。
到如今,丁氏竟是要与她热络起来。
真是可笑。
方妈妈见得不到答案,悻悻而去。
弥衣从清凉阁出来,言卿就站在门口,他似乎很适合待在侍卫这个位置。
忠心,话不多,眼中只有自己一人。
就连之前她被刺杀,让他搬进偏房,他为了怕影响她的名声,都是深夜才回去休息。
一个外男住进主家未出阁大小姐的偏房,这说出去她不敢想。
这件事只有小昭知道。
小昭小心翼翼地抱着几本古书孤本跟在弥衣身后,大部分沉重的书都由言卿来搬。
弥衣的脸色十分沉重,清凉阁没有的话,那玉佩会在谁手上。
皇家之物,谁敢典当,谁敢偷窃?
总不能,长翅膀飞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