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瑟瑟可不管:“这是在宫里,又不必你送我了。”
闻言,倒也懒得管她。
我压低声音问她:“只是好奇你几时同李令月有了交情?”
话音刚落,徐瑟瑟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满:“若非是来此能见到你,你觉得我会来?”
自出宫建了府,徐瑟瑟出宫不便,是以我们见面的机会比此前更加的少了。
我低声笑笑,又听她说:“生辰二字已是过了二十几年,甚是无趣,唯有这样的小丫头喜欢。”她眸光潋滟,扫过我的脸:“热闹却也不热闹。”
我看向李令月,姣好的容色里满是洋溢着年轻与喜悦,同徐瑟瑟眸光深处的落寞形成了对比。
或许,也有一个人曾为她如此庆祝生辰,请满宫里的女人们一同送上祝福。
但那个人呢,大概死了很久了。
“在宫里好好的当娘娘不好吗?”
徐瑟瑟的脸上又带上那半真半假的笑意:“自然好,所以进宫第一日就已然学乖了。”
在福宁宫中坐了一晚上,山珍海味鲍鱼龙虾,什么珍奇上什么,唯有一个例外,不见官家的影子。
徐瑟瑟醉倒的时候,我扭头寻了寻周薇,发现她正安安静静的坐着,盯着面前澄清的酒水发呆,容色绝美而安静。
好似世间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惊动了她。
晚间喝得微醺,让阿寿去宫门口请轿子,我们约定宫门口见,于是从福宁宫里出来,慢吞吞的往宫门口挪去。
路上遇见赵昌,不知他从哪里来,却刚好站在路口,月色洒在他身上,身影颀长,翩翩少年郎。
“酒量不错。”
我抬眼扫他一眼:“过奖。”
“走吧。”
我站住,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直到他说要送我出宫门,才松了口气。
“前面的路在修缮铺砖,从花园那边绕过去吧,你又不认得路,我带你。”
我道:“还以为又是官家召见,委实吓人。”
“这是晚上,我父亲也是要睡觉的。”他浑笑一声。
路上也没再多说什么,晚间的花园处,只立着两盏廊灯,昏昏暗暗的,赵昌让我抓住他的衣角,唯有步履摩擦地面的声音伴着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我看着他的脊背,惊诧这孩子像个抽条的豆芽,窜的如此高。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赵昌开口:“你若是想以后都不必害怕,我倒有个办法。”
我问他:“什么办法。”
他回身站好,低头看我,眸光沉沉,有几分赵昭的模样,可开口的时候恰有风来,吹得树沙沙作响,话音就散在风中,半点也没听见。
我懵懵又问:“你说什么?”
可听我这样的话,赵昌眸中孕出一丝懊恼,转过身去,闷声道:“没什么。”
这孩子,怎么脾气这样怪。
我低声嘀咕着,又不敢出言惹恼他。
好在转过一个弯,便是宫门口,这段难熬的路总算是结束了。
一路小跑奔向阿寿,再回身的时候,发现赵昌早已不见了。
这光景赵昭从车里出来,我颇有些意外。
“德昭,官家留你这么晚?”
赵昭没有回答我,只是突然伸手将我打横抱进车里,我没有防备,低低惊呼一声。
车架里,他把我放下,神情不大高兴的模样:“怎么是他送你出来的。”
我脑筋转了转,才意识到是赵昌。
于是解释道:“韩王说花园铺砖,带我绕了路过来的。”
见我诚实的模样,赵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捏了捏我的脸颊,醋味还没散去:“以后离他远一点,他今年都快十六了。”
我噗嗤一声笑开,煞有介事的给赵昭保证:“我们大人怎么会和小孩子一起玩呢,以后我只跟宫里的大姐姐们玩,好不好?”
赵昭听了我的话唇边漾着一抹笑,嘴巴里却道:“阿玉,你真是气得我头疼。”
彼时我还为自己气到了他感到得意,但是回了燕王府之后就觉得此事不简单。
整整一晚上,赵昭不允我睡下半分。
直到我躺在床上,侧头看天色渐渐亮了,胳膊提起一点力气,拍了拍他:“歇歇吧,饶了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气你了。”
他眸色里带了点惩罚意味:“不歇。”
我怒从心来,伸脚踹他,可他一把抓住我的小腿,手里的薄茧摩搓着我的皮肤,惹来阵阵寒颤。
我不再管他,直挺挺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谁知这厮吃了饭又要来折腾,我抱着被子踢他,却被他抓住了脚踝。
“好夫君,我真的错了。”我无奈投降:“我再也不去宫里瞎玩了。”
赵昭放开我的脚踝,好笑道:“我是来抱你去吃饭的。”他故作伤心模样,眸子里带了一点委屈:“原来在阿玉眼里,我是这样的恶霸。”
不是恶霸也好不到哪去,我腹诽他,但面上赔了笑意:“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夫君正人君子,岂是欺负弱小之辈。”
他知道我不服气,也没有拆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