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我的眼前只有一方红色和脚下的一方土地,礼官的唱喏使得我的心情都激动起来。
“阿玉。”赵昭在我身边低语:“这真的像梦一样。”
赵昭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我跟在他身侧,心里莫名安心,仿佛有他在就没有人能够欺负我。
我攥着绸带,低头跟着赵昭走,脚下的青布不大平整,我走得很慢。
正堂安静下来,司礼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先拜天地、再拜家庙、最后是交拜。
花冠上的珠翠晃了好久,垂珠扫在脸上,麻麻凉凉的。
隔着盖头我看不见他,只能听见衣料窸窣的声音,乖觉跟着赵昭一同躬身行礼。
礼毕,有人用秤杆挑开了我的盖头,烛光一下子涌过来,我眨了眨眼睛,看见绯色婚服的赵昭,这绯色衬得他面色越发的俊俏好看。
然后我们被人引着入了婚房。
金银盘由喜妇端进来,盘里是彩钱、杂果,一把一把地往帐子里撒,嘴里念着吉利话。
继而有人剪了我和赵昭的一缕头发,缠在一处,用彩线绑在一起。
我和赵昭各执一杯喜妇呈上的合卺酒,相向饮尽,又交换再饮。杯盏掷在床下,一仰一合,众人齐声贺喜。
礼成了。
赵昭理了理公裳,低头在我耳边道:“阿玉等我。”
这光景外面锣鼓歇了,堂上正要开宴,赵昭被人簇拥着去了前厅,就算他是亲王,今天也得去乖乖宴请宾客。
燕王昭大婚,几乎所有在京的宗室亲王、宰相、枢密使、三衙管军都会到,位置低一些的文臣武将、有些头脸的也大抵都要挤来凑热闹。
任凭外面正堂如何的推杯换盏,此刻屋子里只留了我一个。
我低头,只看见自己放在裙摆上交握的双手,等待的时间漫长,但正是这种期待令我有些开心。
直到亥时,赵昭才从门外进来。
我听见脚步声,抬头就看见他微醺的模样,但眸底清明而满含喜悦。
“阿璨非要灌我三大碗酒,才肯放我走。”赵昭拂了拂额,似有些不胜酒意:“待来日,我定要这小子好看。”
然后,他扭头定睛看我,直看得我脸发烫。
半晌,他唇边溢出一声叹息,将我拥入怀中:“阿玉,我终于娶到你了。”
“德昭。”我轻唤他一声。
现在此方天地间,便只有我和他。
饮散玉炉烟袅,洞房悄悄。
赵昭低头吻我的时候,淡淡的酒气混着他身上惯有的冷梅熏香,烘得我的脸发烫,他好心眼的为我揭开衣襟散热,我便更觉得脑筋越发混沌,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可是,身体疼得厉害,我不由得伸手推他。
他一边吻我,一边嘴巴里哄我:“好阿玉,再忍忍。”
我张口要喊,也被他全然吻住,不给我一点挣扎的空间。
忍了片刻,倒也确实不再疼了。
一直纠缠到更鼓敲了四五下,是以早上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痛,我在床上哼哼唧唧不想起来,可按制该去崇文殿谢恩。
赵昭低声笑了笑,惹得我十分不满:“都怪你。”
“是我不对。”他笑着,披着衣服去外面吩咐侍从几句话便进来了。
我问他:“要进宫吗?”
赵昭却眨眨眼,促狭道:“夫人身体不适,差人去回官家的话,说过两日再去谢恩。”
我羞愤欲死,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只露出愤怒的双眼看向赵昭,却不料他笑出了声,满脸的春风得意。
然后接下来的日子,每天入夜赵昭都要拉着我滚到床榻上去,我对他求饶,他却不依,只是哄着说很快很快,但每日都折腾到后半夜去。
我实在是太困了,连推他的力气也没有了。
这日,他倒是乖了,没有伸手来揭我的衣襟。
我防备的看着他,说道:“我可睡了啊,不准再闹了。”
对于我的戒备,赵昭一把将我拢在他的怀里,胸膛的温热烘着我,他眸底染着笑意:“阿玉,今日不闹,明日一早得去崇文殿,我怕你路上走不动。”
我横了他一眼,转身愤愤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