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客气了。”
轿辇摇晃,未过多久便是庆宁宫。
知道赵昭在里面等我,归来的心也急了急。
绛春跟着我,生怕我踩了裙摆摔倒了:“娘娘慢些。”
一进到屋里,满桌子的菜,可我直直的奔进赵昭怀里,紧紧地拥着他。
“怎么了?”赵昭蹙眉:“在昭宁宫?”
“一切都好。”我强忍着眼底的酸涩,打断他的担忧,对他笑:“只是我想你了。”
赵昭也笑:“那以后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了,便是更衣也要跟着。”
我笑着骂他:“登徒子。”
官家的菜赏了足足三十六道,那是将军凯旋才会赐的,即便是每样菜多夹几口,也饱的很快。
我悄悄问绛春:“吃不完,会被杀头吗?”
那边赵昭听了我的话,笑着被汤呛到:“官家总还是讲道理的,又不是暴君。”
我听了放下心来,只是见不得菜浪费,还是吃撑了。
——
翌日清晨,因官家宣诏,我无奈被请到崇文殿书室,彼时官家正在案几后面看锦黄的奏折。
我实在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
我恭敬道:“不比官家鸡鸣便起,平日里臣妾经常因晚起而赶不上早饭。”
这话听得官家一乐:“德昭倒是宠你。”
“官家请臣妾来,所谓何事?”我看了看官家,继续装傻:“臣妾愚笨,并不知官家何意。”
官家眯了眯眼睛,对我说:“在孤这里装傻,可不是个好主意。”
我低了头,打定了注意装傻不做声。
“便是昭宁宫一事,替孤了却心头事,自当该赏你。”
“昨夜官家已赏了一桌子菜,臣妾到现在还觉得撑得慌。”
官家闻言,笑道:“吃不下便不吃了就是,这般卖力是为何?”
“只是怕吃不完,官家降罪。”
闻及这话,官家更是朗声笑开,我从未见他如此情绪外露,想必是我的话太好笑了些。
“孤倒是头一回听人这样说。”官家笑着微微摇头:“那孤重新再赏你就是,说罢,想要什么?”
“臣妾说笑的,不敢奢求。”
“孤说了再赏,便不能收回的。”官家眸光沉沉,不是玩笑话:“说吧。”
我低头想了想,对官家说:“那就请官家给德昭一个重返镇州领兵的恩典。”
可官家闻言,停了朱笔,眸光炯炯的瞧我,直瞧得我心虚。
“既然你没有更好的赏赐想要,那便先记着这恩典吧。”
我回去庆宁宫后,将此事说给赵昭听,他只是摸了摸我的头,低声道:“希望此事就此过去。”
我疑惑:“还会出什么事情?”
赵昭摇摇头,并未多说。
然而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三日后的夜半时分,周薇刺杀官家。
未遂。
而宫侍暖秋给官家挡了一刀,死掉了。
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已是五更刚过。
彼时绛春只来得及披挂一件外衣,就来内殿禀告这等急事。
据说官家被刺而伤了手臂后,仍旧在昭宁宫呆了许久,离开的时候,地上流了一大片的血迹,宫侍们颇觉触目惊心。
邵氏秘密请了宫医,并未声张,是以大多数的人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我赶忙起身要取了宫衣去,但被赵昭伸手拦住,他说今夜无论如何也要先过去再作打算。
“我怕,怕官家一气之下杀了二姐。”
我坐在床上,心口突突直跳。
赵昭给我拢了拢薄被,安慰道:“既然三更没有杀,那五更也不会再杀。”他抱着我,暖意徐徐而至:“官家对淑妃的感情远比你想的要深。”
我又躺回被子里,仰头看着轻纱幔帐,心里却不解:“怎会呢?”
眼见着前日还瞧着像是要和官家好好过日子的模样,可一个夜晚就动了刀子要杀人。
赵昭对我说:“李嘉死了,她的念想也就没有了,所以我不信她听了你的几句话,就能够想着活。”
“那官家会怎么处置她?”
赵昭看着我,沉声道:“若是最后难逃一死呢?”
“去求官家有用吗?”
赵昭摇了摇头:“你去求谁也没用了,全然看官家会如何处置。”
此番几日惴惴不安,官家将周薇送去了北宫,便没有了别的举措。
我着实松了口气,打入冷宫,总比丢了性命强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