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宁宴上都是宋芝韵平日里爱食的，就连甜水也是她往年常饮的。

离开太傅府的时候，她一步三回头，同在府门前的宋家人依依不舍地告别。

就连齐玦也一步三回头。

他看的是“太傅府。”

宋善早已致仕，可门楣之上还是太傅之称。

圣眷优渥。

一路在琢磨京中局势的齐玦踏进自己屋门时，见到宋芝韵的梳妆台不见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望了眼自己的涯院，转身往后院走，推门进了那个所谓宋芝韵的屋子。

没有那张梳妆台。

他又走了出来，回到前头主屋。

宋芝韵已在摘解头上的发簪和头饰，最后一根发簪取下，长发如瀑地散在身后，给女子平添了几分温婉。

见到了那张梳妆台在自己屋里，齐玦双手叉腰，环顾一周，走到宋芝韵对面，拿起她的一根簪子在手里把玩，人半撑在铜镜之上，问她：“把这个搬这来做什么？”

宋芝韵伸手拿过齐玦手上的发簪，次次都要转，也不怕转坏了。

“夫君，你为何要将军功换与我诰命之身？”

此个问题宋芝韵已是问上第二次。

齐玦走到宋芝韵旁边，坐上清湘搬来的凳子，看向铜镜里的宋芝韵，与她相视：“你在垂城忙活了那么久，难论功绩。此间所做之事却又实处相帮我们定西军，将这军功换与你身，又有何妨。”

“可这些都是你拿命换来的。”

齐玦那一月的苍白宋芝韵都看在眼里，如今脸色倒是好，莫不是戴沁的那些真的有用。

“军功还能再挣，可这诰命难得。”

“嗯？”

“你看，我如今本就是将军，已有头衔。而你呢，日后回想，自己十几芳华就是一品诰命，是不是想想都很舒坦。”

“好似是。”

京中诰命之身有，不多不少，可十几芳华就有的，独她一个。

“那你日后回想起，是不是都会想到我，想到我们二人，这样你就可以永远记得我，想想都乐哉。”

原是存了这个心思。

“是，那多谢夫君。”

地龙烧得热，这才进来一会儿齐玦就热得不行，他解开衣襟，坐在旁边。

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又如此袒胸露出。

宋芝韵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抓紧自己的衣口，往远处的书案去。

跟见到鬼了似的。

齐玦疑惑道：“做什么，为了答谢本世子，作一幅画给我？”

好似也成。

宋芝韵避着齐玦拿起湖笔：“嗯。”

还真是作画送他，齐玦起身站到宋芝韵的跟前，将身上的衣裳解开，露出自己身上的肌理，还有腰腹，左右朝她展示自己健硕又美观的身躯。

“看看，宽肩窄腰，你喜的。”

哪有人这样子的。

齐玦的身量是极高的，上身全然裸露，肌理分明，如他所说宽肩窄腰，腰身有力，上衣垂挂在腰间，裤子松松垮垮，却仍能看出底下是修长的双腿……

眼睫扑闪，几次躲闪，还是将齐玦身上该看的看全了。那副身躯跟烙在她记忆中般，让人压紧嘴角，不敢轻露贪意。

见她先开始画他的身躯，齐玦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这，你昨日刚搭过的。”

手一颤，墨迹滴落在宣纸上，宋芝韵红着耳朵制止齐玦：“再说我就不画了。”

“那不行，要画的，我不说就是了。”

嘴上不说，身体倒是一刻没停，宋芝韵的湖笔落在何处，他就细细指向自己的何处，一圈一圈，每一处肌理都不放过，更甚者，见到宋芝韵少了一笔，他就用双手指着那处无言又急切地示意她画上。

腰腹之下，垮裤之上，都要画得细致。

上身画好后，见宋芝韵开始画他的脸，他微微侧起脸颊，将自己的俊脸全方位展示给宋芝韵瞧。

下巴紧绷，眉头凝聚。

宋芝韵没忍住笑出声。

“笑什么，不觉得这样俊朗么。”

“吴将军若知道你如此模仿，怕是马上扭头回京策马揍你。”

“多俊朗，他在他夫人面前就是这样。”

齐玦又模仿了一遍，宋芝韵实在是受不住：“我不是吴将军的夫人，你平常模样就好，哪有人依葫芦画瓢的。”

“那不是怕你变心么，这样，喜不喜？”

齐玦换了神色，站在她跟前，如观远山，眼眸深邃得像是看透世俗。

“再这样我不画了。”

“哦。”

齐玦站好，瞧向对面的宋芝韵。见她将头发尽数挽在一根发簪，窗外和煦的日光打照在她柔婉的眉目之上，纤手握笔，妃色长裙如仙衣，立在他的眼前，而她所作之画是他。

“酒儿，你真美。”

“嗯。”

专心落完最后一笔，宋芝韵将画挂到旁边的墙上：“宽肩窄腰，确实不错。”

挂完，宋芝韵才发现齐玦一直盯着瞧。

似是已经盯出神了。

她凑上前，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看自己目光都看直了？”

“你说列祖列宗是不是在地府求遍了所有能求之人才求来我们两个成婚。”

“快将你的衣服穿上。”

如此模样说如此之话，她听得都害臊。

“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