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给便给，要何理由。”

“你还是睡吧。”

总觉得齐玦这段时日不太清醒，说的话都是让人沉默的。

“两日我就生龙活虎了。”

“嗯。”

说两日还真是两日，齐玦直接在榻上昏睡了整整两日，期间请了太医来瞧，又寻了定西军里一直给他看病的大夫，几番折腾，人还是没醒。

“太医，我儿这病可好能好？”

太医已是诊了一刻钟，久久闭眼不睁，瞧得人愈发慌。

“世子这脉象比常人还要有力，应是快醒了。”

“可这不是没醒么。”

齐致也急了，一个两个都这么说，但齐玦就是不醒，已是两日，再昏睡下去，莫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又被请来的军营大夫在清湘的催促下从外头进来，药箱早已被清愁拿在手上，手也被刃口一把擦洗了，人往床榻前的椅子上一按，搭上了齐玦的脉搏。

有力且稳。

“将军这脉象，比往日已稳上许多。”

“那为何他还不醒？”宋芝韵实属是给齐玦骇到了，以往白日里都能醒一两个时辰，这两日倒好，眼都不睁一下。

“无妨，身体乏累需好生养着。将军先前久久未有好眠，如今心事一了，睡沉了。”

“侯爷、侯夫人、世子夫人放心，世子这病症我们二人都是细细诊断过，好生养着就好。”

二人都这样说，他们也不好意思再请。

送走他们，宋芝韵一个人回到床榻前，见齐玦的唇色稍红润些回来，她抓上他的手，比在西境的时候暖上许多。

“我睡了很久？”

被吵醒的齐玦睁开点眼睛，久未睁眼，日光都有些刺亮。不过他还是开着眼缝，瞧好似憔悴了的宋芝韵。

“嗯，要不要吃些东西？”

“随便吃点。”

宋芝韵帮着齐玦坐起来，在他身后垫了枕头好让他舒服些。

“有没有不舒服？”

宋芝韵的手一直在摩挲他的手背，有意无意，抓着他的力道也有些重。

“睡饿了，没事，不是说睡两日就好了么。”

“哪有人睡这般沉的。”

刃口和清愁都过来给齐玦翻过面，她还给他擦了身，如此动静，齐玦竟是一动不动，除却平稳呼吸，旁的和将死之人都不甚有别。

饿狠了的齐玦没什么气力，他只是回握宋芝韵的手，同她一样，不停摩挲。

香烛缭绕，静谧的屋里唯有他们二人，垂眸不语，心却极静。

刃口端来了膳食，在齐玦的坚持下还是到了桌上用膳，步子平稳，不再如先前走两步要停下歇会儿。

“我腿脚能走。”

宋芝韵一直扶着他，他都不好走快些。

桌上的膳食香味四溢，闻得他肚子不停地叫，可又怕恼了宋芝韵不悦，他只得说了这么一句，好能快些尝到。

宋芝韵试探地松开双手，见他步履平稳，步子且大，她叹了声气，跟在他后头走到桌边坐下：“大夫和太医说你还是要好生养着，莫要上蹿下跳，也不要再动用武功，能走便走，莫要跑，也不能飞檐走壁。”

想到回京路上，齐玦硬是要去给她摘点瓜果尝尝。

瓜果是有了，人是飞回来倒头就睡，前几次忧得不行，还被大夫连带着骂训。

好不容易安分了一段时日，入宫领赏，又折腾成这样。

“好了，我吃完这顿就生龙活虎。”

“还是要好生养着，现下是在侯府，不是军营，能养。养好了身子才能好，如此才能活得长久。”

满口大吃的齐玦将口中的膳食吞咽下去，他看向一直念叨的宋芝韵：“这次是不是吓到你了？”

被说中的宋芝韵垂眸点头：“遭报应了。”

早知生病会引旁人这般忧思，当初她就不该吃那假死药。

“后日我就陪你归宁。”

“真的？”

他们刚成亲就离了京城，已是许久未见到爹娘。

“嗯，刃口他们应在备了。”

“何时吩咐的？”

“宫里回来的时候。”

说完齐玦清了清嗓子，整个人转向宋芝韵，双手撑在膝上，大有一副正派的架势：“如何，夫君如此是不是甚得夫人欢心。”

故意压低声音，眉头凝起将眼眸挤得只剩黝黑。

宋芝韵被逗笑：“干吗呢？”

瞧她笑了，齐玦也跟着笑：“学吴将军啊，他同他夫人就是这般讲话，每次说完，他夫人都会点点头，还以为酒儿也喜这种呢。”

“何时瞧见的？”

“那日出宫，吴将军坐在马车里和他夫人这样说，刚巧我从旁边经过，风吹起帘子，就是瞧见了。”

“哪有你这样的，人家的事，哪能瞧的。”

“不是，我有什么办法，经过的时候那帘子就吹起来了，刚好就瞧见了。又不是我想看，看都看见了，那我同酒儿说说又没事。”

“先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

“怎样。”

“好学人样。”

被宋芝韵一夸，齐玦的笑意更深，吃两口看看旁边的宋芝韵，那眼神，像是捡到什么宝贝似的，都能瞧出得意。

怎的骂他还这么开心。

宋芝韵仔细地瞧眼前的齐玦，莫不是病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