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致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原地走了两步，才到外头去处理后边的事。

齐玦这一觉睡得久，不过少见的睡沉了。

“醒了？”

齐玦转醒的时候是在夜里，大家都已入睡，宋芝韵也已进了床榻。

“嗯，还以为是梦。”

“梦什么？”

“梦到你在城门口接我。”

“好意思说，自己的身子不知么，晚一时半刻又没事。”

偏要驾马赶来，还晕在她跟前。

“这不是想让你少点忧思么。”

“没有，现下忧思更多了。”

今日去问了大夫还有刃口才知齐玦哪是什么鬼门关，是直接踏进了阎王殿。

是大夫施针施了三日才把齐玦这口气吊回来。

“大夫说我这身子会好的，就是苦了我们酒儿，要辛苦一段时日。”

“能好就成。”

伸手将宋芝韵搂抱过来的力气又让齐玦开始犯困。

他的气息平稳，又沉睡了。

好在是活着回来了。

这夜，宋芝韵也终是睡了一整觉。

后半月里，齐玦一直半睡不醒，就像是先前卯足了一口气，现下人见到了，这口气慢慢下去，人也就沉睡了。

除却照料齐玦的时间，宋芝韵都在同莫软儿她们交代后续之事。

一年的光景，她开了等院堂。

各城都有一处等院堂，用来收留当地的孩童，待他们年岁大了，可自谋生路亦可去田风和田晨的酒楼里打杂，总归是能活下去了。

而楚韧和邢奇在这一年里也已长成了少年模样。

他们想要投军，宋芝韵带他们二人去寻了吴枭吴将军，今后便同定西军一起守卫大萧边境。

不过，定西军大捷，还需班师回朝。

日子就定在了这一月后。

因齐玦身子弱，宋芝韵同他先行半月，马车缓行，暗卫一路保护，也算是顺利。

就是齐玦清醒的时间还是少得可怜。

京城镇国侯府。

收到消息的颜雾秋又喜又悲，好在齐玦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哎呀，嫂嫂，我当时就说了齐玦这命格硬，一时半会死不了。”在镇国侯府做客做了一整年的齐敬一家，闻到风声就赶来了。

颜雾秋仍是面上功夫到位：“托你吉言。”

戴沁哪是真心，她巴不得齐玦和齐致早些死在沙场上，这侯府也能落到她们头上。

神色不加遮掩，颜雾秋自是恼的，她吩咐底下的人：“今日起，侯府全部吃素，为定西军将士祈福。”

又是素食。

这一整年里边境每每传回点消息就要吃一段时间素，偏生那西境跟通了天似的，刚吃完一段时日紧接着就来了消息，又开始吃素食。

清汤寡味，浑然无味。

“叔母，今日还有功课，烨儿先行告退。”

一家人唯独齐烨顺些心，颜雾秋道：“不要累垮了身子。”

“是。”

累垮了身子，看她巴不得齐烨累垮了。戴沁心有怨气，那不喜颜雾秋做派的心到了顶：“听说齐玦病了，嫂嫂不若还是早些在府里请个大夫。”

“我府中之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一旁久不吭声的齐敬赔上笑脸：“今日是我们唐突，齐玦马上归家，想来嫂嫂思子心切，我们就不叨扰了。”

戴沁再横也是知面上功夫，她欠身告退，踏出屋门时，脸又翘到了天上去。

“夫人，公子的涯院今日已全部重新扫洒过。”

说话的是月牙，是颜雾秋身边机灵的贴身婢女，也是月嬷嬷的亲女。

“换上红被吧，喜庆些。”

“是。”

马车缓行了一月有余，刚巧这日，定西军班师回朝，他们一同进了宫。

而宋芝韵先回了侯府。

“母亲。”

颜雾秋一听回来了，早早就梳妆打扮，等在府口门前。瞧见宋芝韵，眼眶一热，上前接了几步：“路上辛苦了。”

“无事，让母亲担忧了。”

她与颜雾秋左右也就新婚那日见过，说过几次话。

手被她挽在手中，还有些无措。

似是瞧出她的拘谨，颜雾秋宽笑道：“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

宋芝韵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幅样子，哪像齐玦那样咋咋呼呼。

两年的担忧落了地，颜雾秋好言道：“玦儿的身子怎样，可能行走？”

“能的，就是平日里容易乏困，大夫说再养些时日，会好的。”

现下已比先前好上大半，就是睡得时间还是比寻常人久。

“那便好，那便好，我这心啊总算是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