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临西州那些诋毁定西军之事不是偶然，是朝中之意，只为抬一抬文官，踩下武将？”

宋落扬端坐在马车之中，双手放于双膝，眼眸低瞧，淡淡默之。

怪不得齐玦会觉得是死战。

“阿兄也不是好东西。”

破天荒的被向来乖顺的妹妹骂了，宋落扬转过头：“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看你也不遑多让。”

“迂腐，这话我定说给爹听。”

宋芝韵喊向外头的刃心：“停车。”

马车勒停，宋芝韵看向对面没有作拦的宋落扬：“阿兄若不想瞧见妹妹一人哭丧在边境，只管继续。”

“你这性子还真是和谁待久了像谁。”

先前同二妹妹待久了便温吞，如今同齐玦待久了，话语间都带有利刺。

面对宋落扬的说训，宋芝韵抿唇抬看一眼，很快又低下头，手中的放妻书清清楚楚地被她攥在手中，她抬起头正视自幼起就管束她的阿兄：“如今酒儿长大了，阿兄想办之事酒儿帮忙办了，现下酒儿想为自己努力。”

宋落扬设的局她完完本本成了，自己的能力他有目共睹。

不管爹娘夸与不夸，她如今都有底气。

“平安。”

宋落扬只讲了这两个字。

手攥的更紧了，宋芝韵应下：“好，阿兄也是。”

宋芝韵下了马车，目送宋落扬离去。

“我们回临西州。”

“是。”

此处离临西州还是有些距离。

越是靠近临西州，又或是前线，落荒而逃的百姓便越多。

零零散散，各奔东西。

见那些人背着厚重的行囊一路往大萧腹地去，宋芝韵的心更是沉得厉害。

终了，宋芝韵到的是涟山下的阳城。

“阿姐？”

正在帮忙拾捡无家可归的孩童的楚韧见到宋芝韵，他把地上那个稚童抱起来走向她：“还真是阿姐。”

“你怎么在这？”

楚韧回头看向四周，都是落荒而逃的百姓：“如今定西军和西屿军打得如火朝天，每日都有不少将士兵卒从前头抬回来，一来二去，百姓都怕定西军守不住，能跑的都跑了。”

“莫娘可来了？”

“嗯，我们都过来了，莫娘说这些孩童都是家中嫌麻烦不肯带走的，索性就在这安顿。”

“去瞧瞧。”

楚韧在前面给宋芝韵带路，穿过一条小巷，是一间大院。

“宋娘。”

见到宋芝韵，莫软儿从里头笑迎出来，她熟络地接过楚韧手里的稚童哄抱着：“这些院子那些人都不要了，我看房间多，就把孩童都安排在这处了。还有田风和田晨，他们将垂城的酒楼关了，来这帮忙。”

如今兵荒马乱，涟山就在两国交战的附近，先安顿才好安排后事。

“嗯，有什么要帮忙的，让清湘她们帮你。”

“宋娘放心，都是按你之前交代的做的，你看，还习书写字呢。”

里头那些孩童围坐在一起拿着笔一划划地书写。

“齐玦可有消息？”

“齐将军？好似这几日没有，不过前段时日听说立了赫赫战功，被封将军了。那些留下来的百姓现下都称他齐将军呢。”

楚韧也骄傲：“老大是将军，我们说出去，脸上都红亮。”

“有几日没消息了？”

阳城城外就是沙场，怎会没有消息。

“好似有五六日了。”

“阿姐。”

从另一边抱来孩童的邢奇见到宋芝韵在，整张脸都舒展不少。

“嗯，阿奇也在呢。”

邢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孩童放在地上：“阿姐是要寻老大吗？我今晚可以去帮阿姐问问。”

“怎的问？”

邢奇指向城西：“那边有好多定西军的家眷，她们住在一处，时常会言军中消息。”

“我同你一起去。”

安顿好以后，宋芝韵连晚膳都没心思用，同邢奇去了城西。

“齐将军？有好几日没听说了。”

“你是齐将军的夫人吧，前头还听说立了军功呢。”

“没吧，这几日好似都没听到齐将军的事。”

“你们往那边问问，那里好像有和齐将军交好的，唤苗娘。”

宋芝韵的眉头越来越紧，她按照妇人的指引寻向她们口中的苗娘。

“叨扰了，不知您可是苗娘？”

苗娘停下洗衣的动作，抹干了双手，起身：“是，您是？”

“我是齐玦的夫人。”

“问齐将军的事？”

“嗯。”

苗娘仔细想了想：“好似这几日是没有齐将军的消息，等我家那个回来了，我帮你问问，到时候给你递信。”

“有劳了。”

“哎呀，没事，他们这群老爷们打起仗来就是十天半月没个信的。没信是好事，不用忧那心。”

苗娘的话让宋芝韵好过些，僵直的嘴角有了松意：“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