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栖竹摇摇头,声音
顾衔岳放下心来,但随即想到了一个可能,心又狠狠揪起,咬着后槽牙问道:“是吐谷浑那个混蛋吗?他欺负你了?”
叶栖竹抬手胡乱擦去脸上泪水,勉强稳住纷乱的心绪,轻声逞强:“没有,他还欺负不了我。”
这话安抚住了顾衔岳慌张的心,他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将叶栖竹抱紧在怀里,一拉缰绳,骏马向来时的方向飞驰而去。
笑意在他疲惫的脸上越开越大,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又带着几分狡黠:“那你是见到我太激动,才哭的?”
叶栖竹被他这话逗得破涕为笑,用袖子擦干泪水,望着远处微微泛白的天际,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吐谷浑说你死了。”
闻言顾衔岳稍微收敛了几分笑意,凑到叶栖竹耳边,压低声音:“那是计策。我跟沈舟庚商量,亲自带队诱敌,制造出假死骗局,让你口中的那个混蛋放松警惕,然后兵分两路,沈舟庚佯装固守边关,正面牵制瓦剌主力大军与吐谷浑的注意;而我则连夜潜行迂回,悄悄潜入瓦剌腹地,伺机闯营救你。”
顾衔岳温热的气息盆栽叶栖竹耳边,难得的,这一次她竟然没有推开他。
不管是沈舟庚坐镇前方,亦或是顾衔岳伺机闯营,其实都在奋力一搏,都有风险。
为了一个她,他们竟能坐到这样的地步吗?
叶栖竹眼眶微热,强压下心头的感动,半开玩笑般问道:“你们居然还能坐下来和和气气的商量了?从前不是跟斗鸡一样,见了面就要掐架。”
顾衔岳下巴搁在叶栖竹头顶,摩挲着她的头发,笑道:“从前斗来斗去又是为了谁呀?你都被掳走了,我们总还知道孰轻孰重。”
“况且,青石关议和破裂后,沈舟庚对瓦剌人也不再抱有幻想,看清了他们,这场围剿,还是他提出来的。”
等回到军营后,得好好谢谢他。
这样的念头还没有落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骤然响起,越来越近。
旷野之上烟尘滚滚,吐谷浑一身锦绣毛皮染着血污,策马朝他们疾驰而来。
他身背大弓,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棱角分明、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面容此刻满是狰狞与怒意。
叶栖竹注意到他的左肩上缠着一圈纱布,纱布下透出淡淡的血迹,显然已经受了伤。但他的目光依然凌厉如刀,死死地盯着顾衔岳和他怀里的叶栖竹,目光中带着仇恨和不甘。
叶栖竹一惊,催促顾衔岳:“快走!”
顾衔岳本就不想耽搁,没必要在这时候与吐谷浑纠缠,他只想着要平安将叶栖竹带回去,于是双腿一夹马腹,催促骏马飞奔离去。
只是可惜大周的战马大多来自草原,品种本就不如瓦剌宝马,再加上顾衔岳马上有两个人。
没过一会,吐谷浑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还想走!留下!”
破空之声迎面而来,顾衔岳被逼应战。
他将叶栖竹紧紧护在身前,单手勒紧缰绳,翻身策马避让,同时抬手拔刀格挡。
刀光霍霍,金铁交击之声刺破夜空。
两人在月色下战作一团。
但叶栖竹看得出来,吐谷浑伤势沉重、气血耗损大半,速度与力道大打折扣。
“顾衔岳,没想到你也小人做派!居然假死骗我!”
“那是本将命大,阎王爷不收!至于你,就先去下去阎王爷那里报到吧!”
顾衔岳也注意到吐谷浑身负重伤,他本就不欲久战,找了个机会给了吐谷浑一刀,便策马离去。
吐谷浑气急,在马背上大喊:“中原女人,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以为顾衔岳还会再要你吗?”
叶栖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随便给女人造谣的人,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回身朝吐谷浑喊道:“想做本姑娘的狗,你还不够格!”
这话让吐谷浑差点气到吐血,今夜他本可以抱得美人归,拿着击溃镇北军的大功在父王面前露脸,结果却被一个书生的计策戏耍,还被一个女子多番嘲弄!
他不甘心!
吐谷浑猛地勒住战马,马匹嘶鸣着扬起前蹄。
他取下背后大弓,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箭,张开二十斤的重弓,搭箭,瞄准前方策马疾驰之人。
放箭——
破空之声自背后而来,顾衔岳耳力极佳,听到了动静,可马匹已经来不及避让,就算他能避让,可身前的叶栖竹怎么办?
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替他做出了回答。
他硬生生接下了这一箭。
强忍着不出声,尽量不让叶栖竹发现。
吐谷浑眼见顾衔岳仍稳稳坐在马上,再一次张弓搭箭,势必要取他性命!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方旷野火光冲天,整齐的马蹄声、军队奔袭声震天动地,黑压压的镇北军铁骑连夜驰援,浩浩荡荡冲破夜色,碾压而来。
沈舟庚一身染血青衫,肩头旧伤复发,依旧策马领军在前,身姿挺拔,沉着调度大军。